第124章 月下之约,冰冷的掌心(2/2)
正是挽月从情报网中带回来的那一张。
她走回来,将那张字条,轻轻地放在了萧烬面前的桌角上,推了过去。
“这是什么?”萧烬的声音嘶哑,目光却依旧胶着在她冷漠的侧脸上。
“王爷自己看。”
萧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狂躁与痛楚,终于将目光移到了那张字条上。
“太后党羽密会西戎使节,所谈,边境摩擦。”
短短一行字,犹如一道惊雷,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骇然。他瞬间明白了!明白了太后和陈家那看似拙劣的弹劾与捧杀背后,真正隐藏的杀招是什么!
谣言是动机,弹劾是孤立,而这,才是构陷的利刃!
他们要用“通敌叛国”这桩泼天大罪,将沈家和自己,一网打尽!
难怪......难怪她今夜如此冷静,冷静到近乎残忍。
她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耍性子。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他们的敌人,已经磨好了刀,随时准备屠戮。
“你......早就知道了?”萧烬的声音都在发颤。
沈清微终于再次看向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不是软弱,而是一种近乎悲哀的清醒。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无比清晰地划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温情脉脉。
“王爷,你看。你有你的朝局要去稳固,要去夺回你失去的兵权。而我,有我的家族要去保全,要去拆解这通敌叛国的死局。”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一点点推开。
“我们,早已不在一条船上了。”
“王爷有王爷的阳关道,清微有清微的独木桥。”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这句,她再也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转过身去,重新走回书案前,拿起了那支刚刚放下的笔。
她的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那样纤细,却又像一柄出鞘的剑,孤绝,锋利,带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这是逐客令。
最温柔,也最残忍的逐客令。
萧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滚烫的炭火,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痛。
他想说,他可以帮她。他想说,他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他想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她站在同一条船上。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他被削了权,被困在京城这座巨大的牢笼里,自顾不暇。而她,则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退无可退。
此刻,任何承诺,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让他勉强维持住了最后的理智。
良久,他终于从喉咙深处,逼出几个字。
“......等我。”
声音喑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入黑暗,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那扇厚重的暗门之后。
书房里,重又恢复了死寂。
仿佛刚才那场压抑的对峙,只是一场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微那挺得笔直的脊背,才微不可查地垮塌了一瞬。
她手中的紫毫笔,“啪嗒”一声,从指间滑落,在雪白的舆图上,晕开一团小小的、杂乱的墨迹。
她缓缓地闭上眼,一行清泪,终于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凉的图纸上,与那团墨迹混在一起,模糊了“鹰愁关”的名字。
等他?
她还能等吗?她沈家,还等得起吗?
她抬起手,用手背用力地擦去脸上的泪痕。再睁开眼时,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所有的脆弱与动摇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比寒冰更冷,比深渊更静的决然。
她捡起掉落的笔,重新蘸了墨,在那片代表着西戎王帐的空白之地,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圈。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