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追根溯源，皇后的遗毒（2/2）
白术一愣，努力回忆着。那日宫变，血流成河，他护在沈清微身边，隐约记得皇后最后那状若疯癫的模样。
“她好像说......她给王爷和你，备了一份大礼？”
“是啊，一份大礼。”沈清微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我一直以为，她指的是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旧部势力，是她留下的那些死士。现在看来，我还是小瞧了她。她的这份‘大礼’，是要动摇整个大周的国本！”
挽月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主子，您的意思是......这场瘟疫，是皇后搞的鬼？”
“除了她，还会有谁？”沈清微的思绪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萧烬登基，天下初定，民心未稳。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一场席卷全国、无药可救的‘天灾’，更能打击新朝的威信？更能让百姓对新君失去信心？”
她站起身，在书房中缓缓踱步，脑中纷乱的线索被一根根串联起来。
“先是在南境投毒，制造恐慌。然后，让往生教登场，以‘神迹’收拢人心，将绝望的百姓变成他们狂热的信徒。他们想要的，不只是杀人，更是诛心！他们要让天下人都相信，萧烬是天命不佑的君主，这个新朝，从一开始就受到了‘天罚’。等到南境三州彻底沦陷，变成往生教的国度，这股动乱就会像真正的瘟疫一样，蔓延至整个大周！”
一番话说完，白术和挽月的脸色都已经变得惨白。他们终于明白了这盘棋的真正面目。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报复，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妄图颠覆国家的战争！
“好一个毒妇！死了都不安生！”白术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桌上。
“既然是人为投毒，那便一定有源头。”沈清微停下脚步，眼中寒光凛冽，“而且，毒药需要不断投放，才能维持如此大范围的瘟疫。这就意味着，投毒的地点，离我们不远。”
她看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黑夜，看到那条蜿蜒流过南越城的河流。
“墨影。”她对着空气，冷冷地唤了一声。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中央，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属下在。”
“传我命令。”沈清微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快而清晰，“立刻从玄甲卫中挑选出五十名最精锐的斥候，由你亲自带队。即刻出发，沿着南越城外的清河，向上游追查。”
“毒，是从水源而来。投毒之人，必然在河道上游的某个隐秘之处。”
“你们的任务，是找到投毒的源头。重点排查沿岸的山洞、废弃的村庄、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找到之后，不要打草惊蛇，立刻回报。”
“是！”墨影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白术皱眉道：“只派五十人，是不是太少了？往生教既然敢做下这等大事，老巢的防卫必然森严，我怕......”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沈清微摇了摇头，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南境错综复杂的地形图上。“我们现在是两眼一抹黑，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这五十人，是探路的眼睛，不是决战的军队。”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清河上游那片广袤的群山之中。
“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夜色如墨，山风如刀。
墨影带着五十名玄甲卫，如同一群融入黑夜的幽灵，沿着清河的河岸，向上游疾速行进。
他们每个人都身手矫健，脚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看起来清澈而平静，谁也想不到，这美丽的水流中，正裹挟着足以毁灭一座座城池的死亡剧毒。
行进了约莫二十里，一名斥候忽然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众人立刻伏低身体，隐入岸边的草丛和岩石之后。
墨影悄无声息地来到那名斥候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下游不远处的河滩上，漂浮着几具早已肿胀腐烂的牲畜尸体。在它们周围的河水里，还漂着一些死鱼，泛着白色的肚皮。
“头儿，这里的水，毒性似乎比城外更浓。”斥候低声道。
墨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继续前进，但要更加小心。
又向上游行进了十几里，翻过一道山梁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前方的河道，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拐弯，拐弯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回水湾。此刻，那湾中竟然密密麻麻地堆积着数百具发黑的动物尸体，腐臭的气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简直像一个巨大的坟场。
源头，就在附近！
墨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将五十人分为五队，如同一张撒开的网，朝着上游的山林合围搜索过去。
一炷香后，其中一队斥候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峭壁之下，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和灌木丛遮掩的山洞。洞口很小，仅容一人通过，但拨开藤蔓，一股混合着草药腐败和矿物腥气的古怪味道，便从中传了出来。
墨影亲自带人潜入山洞。
洞内漆黑一片，但并不深。点亮火折子，眼前的一幕让这些见惯了生死的玄甲卫，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山洞里，赫然摆放着十几个巨大的陶制大缸，缸口用木板盖着，但依旧有黑色的粘稠液体从缝隙中渗出，散发着剧毒的气味。地上，堆满了被榨干了汁液的“腐心花”残渣，还有一些未来得及处理的矿石粉末。
这里，显然就是其中一个制毒的窝点。
“头儿，你看这是什么？”一名手下在角落的一个破烂木箱里，翻出了一样东西。
墨影接过，那是一卷残破的羊皮地图。
地图绘制得有些粗糙，但南境三州的主要河流、水源分布，都被清晰地标记了出来。其中有十几处水源地，都被用朱砂画上了红圈。而他们此刻所在的这个山洞，正是其中一个红圈的位置。
更让墨影瞳孔一缩的是，在地图的角落，还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虚线，像是一条秘密通道。这条通道蜿蜒穿过数座大山，最终指向了地图中央的一处深山老林。
在那个终点的位置，画着一个清晰而诡异的标记。
一朵正在燃烧的，黑色的莲花。
那莲花的花心，仿佛一只凝视着深渊的眼睛。
墨影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他找到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制毒窝点，这是通往整个阴谋核心的钥匙。
“立刻回报王妃。”墨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与冰寒。
当沈清微在深夜的书房里，看到这张残破的地图时，她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在那朵燃烧的黑色莲花标记上，缓缓划过。
“往生教......”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一旁的白术和挽月，都听出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彻骨寒意。
“原来，你们的‘往生殿’，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