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南境重逢,蛊王之谷(1/2)
南境的天气,远比京城要潮湿闷热。
连绵的军帐驻扎在官道旁的平地上,这里曾是南来北往的驿站,如今却被肃杀之气笼罩。旗帜在湿热的风中无力地卷着,上面绣的“萧”字,仿佛也在昭示着主人如今的处境,颓败且尴尬。
萧承的心情和这天气一样,烦闷到了极点。
他被名为“守陵”,实为放逐,一路上受尽了白眼与怠慢。地方官吏阳奉阴违,就连送来的军粮,都掺杂着陈米和沙土。若非他从东宫带出了最后的家底,又有一批心腹死士追随,恐怕还未到南境,就已哗变。
“殿下,我们的人手和银钱,都已捉襟见肘。南境各州府的官员都在观望,无人真心投靠。再这样下去,莫说掌控南境兵权,就是维持军队日常开销,都成问题。”
中军主帐内,谋士李陌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忧虑。
萧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上面的茶具摔得粉碎。他双目赤红,如同被困的野兽。
“一群见风使舵的狗东西!父皇是瞎了眼,竟信了萧烬和沈清微那对贱人!等本宫回去,定要将这些落井下石之徒,全都千刀万剐!”
李陌低着头,不敢接话。如今的太子,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只剩下暴躁和多疑。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统领快步闯了进来,神情激动。
“殿下!殿下!大喜事!”
“什么事如此慌张?”萧承不耐烦地喝道。
那统领咽了口唾沫,强压着兴奋说道:“官道上......官道上来了一支商队!一支前所未见,极尽奢华的商队!他们的领头人自称‘叶楼主’,说是听闻殿下在南境为国清缴叛逆,特来......特来洽谈资助军需的事宜!”
“叶楼主?”萧承的眉头拧了起来,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李陌的眼中却瞬间闪过一道精光,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殿下,是凤来楼的主人!那个富可敌国,身份神秘的天下第一巨贾!”
萧承的呼吸猛地一滞,眼中的暴躁瞬间被狂喜和不敢置信所取代。
凤来楼!叶楼主!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这可是连父皇都想拉拢,却始终求而不得的财神爷。他怎么会来南境?又怎么会主动找上自己这个落魄的“罪子”?
“他为何而来?是不是萧烬的圈套?”萧承的狂喜很快被警惕压下。
李陌沉吟道:“殿下,未必。此人行事向来只看利益,从不站队。或许,在他看来,资助殿下,是一笔值得投资的买卖。毕竟,若殿下您能东山再起,他得到的回报将是无法估量的。这符合一个商人的本性。”
萧承的心脏狂跳起来。
李陌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钱!是收买人心,扩充军队的钱!
“快!快请!”萧承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袍,努力恢复几分储君的气度,“不,本宫要亲自去迎接这位贵客!”
当萧承和李陌带着一众亲卫走出大营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一条望不到头的商队,几乎占据了整条官道。拉车的骏马,无一不是价值千金的北地良驹。护卫的随从,个个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最中央的那辆马车,几乎有寻常马车的三倍大小,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车壁上镶嵌着明珠与宝石,在南境并不算明亮的阳光下,依旧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车帘由一整块雪白的狐裘制成,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南境的湿热。
萧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他知道,这不仅是财富,更是实力。
“恭迎叶楼主。”萧承脸上挤出最热忱的笑容,对着马车拱手道。
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缓缓掀开。
一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墨发用一支白玉簪高高束起,面容俊秀,眉眼如画。只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不像个商人,反而像一把能剖开人心的刀。
他正是改换男装的沈清微。
她身后,跟着同样作护卫打扮的挽月。
沈清微的目光在萧承脸上一扫而过,看到了他眼中的贪婪与急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你就是萧承?”沈清微的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她不是在见一位皇子,而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萧承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何曾受过这等轻慢。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和自己如今的处境,他还是将那份屈辱强行咽了下去。
“正是在下。叶楼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已经备下薄酒,请。”萧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清微却并未移动脚步,她环顾了一圈这尘土飞扬的军营,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必了。”她的声音清冷,“我时间宝贵,不喜欢浪费在无用的寒暄上。我们直接谈正事。”
她抬起下巴,看向萧承,开门见山:“我听说,你在南境清缴叛逆,急需军资?”
这过于直接的问话,让萧承有些措手不及。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陌,才点头道:“确实如此。南境匪患猖獗,本宫奉父皇之命前来,正需一笔钱粮,以安军心,为国除害。”
“为国除害?”沈清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笑了一声,“萧承,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被赶出京城,如同丧家之犬。你来南境,不是为了什么剿匪,而是为了博一条生路,谋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我说的,对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萧承的脸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放肆!”一旁的亲卫统领厉声喝道,“竟敢对殿下无礼!”
挽月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那名统领。
气氛,一触即发。
“住手。”沈清微淡淡地开口,制止了挽月。
她看着脸色铁青的萧承,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如果这点实话都听不进去,那我们的生意,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的钱,只投给能认清自己处境,并且有脑子的人。”
说完,她转身,作势要上马车。
“楼主请留步!”
开口的,是李陌。他对着沈清微深深一揖,态度恭敬:“叶楼主息怒。殿下只是......只是心系国事,一时情急。楼主所言,确是金玉良言。请楼主移步帐内,我们详谈。”
他又转向萧承,用眼神示意他忍耐。
萧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李陌说得对。他不能放走这个唯一的机会。
“是本宫失态了。”萧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重新堆起笑容,“叶楼主,请。”
沈清微这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像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朝着中军大帐走去。那份气派,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萧承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的杀意和屈辱,几乎要溢出来。
......
临时搭建的宴会厅里,菜肴简陋,酒水浑浊。
沈清微坐在主客的位置上,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便放下了。
“说吧,你需要多少?”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萧承与李陌对视一眼,心中狂震。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直接。
萧承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十万两?”沈清微挑眉。
“不。”萧承摇了摇头,眼中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是三百万两白银。有了这笔钱,我可以在三个月内,将南境的兵马扩充一倍,将所有不听话的势力全部清除。”
“三百万两?”沈清微笑了,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萧承,“萧承,你凭什么认为,你值这个价?”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第一,你如今戴罪之身,前途未卜。这笔钱投给你,很可能血本无归。”
“第二,京城那位,你的父皇,既然能将你赶出来,就不会轻易让你回去。你面对的,是整个大邺的皇权。”
“第三,”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据我所知,摄政王萧烬,对你可算不上友善。你觉得,他会眼睁睁看着你在南境坐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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