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血债入宫,孤身执刃(1/2)
密室之内,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引子”,“贡墨”这两个词,如两座无形的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那块被亲卫呈上来的、烧焦的“白骨莲台”令牌,就静静地躺在桌案上,诡异的白骨莲花图腾,在灯火下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所有人的无力。
沈清微的目光从那块令牌上移开,重新落回那个躺在兄长怀里,面如金纸的男人身上。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胸口不再起伏,唯有白术施下的金针还在微微颤动,强行维系着他最后一点生机。
心脉已断。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反复凌迟着她的神智。
前世的绝望与今生的不甘,在这一刻疯狂交织,几乎要将她撕裂。但当她的视线触及萧烬嘴角那抹尚未干涸的血迹时,所有的混乱与痛苦,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恨意与决然所取代。
她不能倒下。
他用命换她醒来,不是让她在这里流泪的。
“挽月,”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去我书房,将我平日抄录经文用的那方松烟墨,原封不动地取来。立刻!快!”
话音刚落,一直跪在地上,几乎被绝望淹没的白术,猛地抬起头。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眼中迸发出一种混杂着癫狂与希冀的光。
“对!引子!以毒攻毒!”他喃喃自语,连滚带爬地冲到萧烬身边,颤抖的手指搭上他的脉门,闭上眼仔细感知着那比游丝还要微弱的脉象,“‘千日枯’之毒,并非无根之水,它的源头就是‘引子’。毒性越是霸道,其‘引子’本身蕴含的相克之力就越是纯粹!只要能将这股力量剥离出来......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沈毅看着女儿苍白如纸的脸,和她那双亮的吓人的眼睛,心中一痛,上前一步,声音艰涩:“清微,你的身子......你才刚醒过来,这些事,交给父亲。”
“父亲,”沈清微打断了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萧烬,“他现在这样躺着,我如何安歇?您现在派人去封锁城门,将京城翻个底朝天,能找到解药吗?”
沈毅被问得哑口无言。
沈玄抱着萧烬,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逝,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却红了眼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妹妹,都怪我......是我没用,我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他......”
“哥,”沈清微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说这些,能让他活过来吗?收起你的眼泪,那是最无用的东西。他用命,为我们沈家,也为他自己,在悬崖边上劈开了一条路。现在,轮到我们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挽月已经捧着一个紫檀木盒,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将木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方色泽乌黑的墨锭,正是那方导致沈清微中毒的“贡墨”。
白术一把抢过墨锭,凑到鼻尖轻嗅,随即脸色大变:“没错,就是这个味道!极淡的‘腐魂香’,混杂在松烟里,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他将墨锭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不是一方墨,而是萧烬的命。他抬起头,看向沈家父子,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需要一间绝对安静的密室,还有全套的银质蒸馏器具。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打扰我。提取‘引子’的过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这块墨就会化为剧毒的粉末,再无用处。”
“成功了,有多大把握?”沈清微追问,每个字都问得极为用力。
白术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了实话:“不足一成。而且,即便成功提取出解药,王爷的心脉已断,药力能否送达四肢百骸,也是未知之数。这......这是在和阎王抢命。”
不足一成。
这个答案,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密室,再次被绝望的阴云笼罩。
沈清微的身体晃了晃,但她很快就站稳了。她的眼中,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燃起了一股更加炽烈的火焰。
“一成,也够了。”她看着白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替你,把这一成,变成十成。”
她转向沈毅和沈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从现在起,这里由我接管。白术,你立刻去准备,需要什么,列出单子,沈家倾尽所有,也会为你找来。”
“哥,你放下王爷,让他平躺在寒玉床上。”她指挥着,思路清晰得不像一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病人,“父亲,王爷为救我而身陷死境,此事,瞒不住。也无需再瞒。我要你立刻以护国大将军府的名义,向宫中递牌子,就说......沈家嫡女沈清微,有天大的冤情,要面呈圣上!”
“什么?”沈毅和沈玄同时大惊失色。
“胡闹!”沈毅想也不想就厉声反对,“清微,你疯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能进宫?皇上对我们的态度尚不明朗,宫里就是龙潭虎穴!你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我该如何?”沈清微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那双眼中翻涌的,是沈毅从未见过的疯狂与偏执,“在这里等吗?等白术那不足一成的机会?等王振的同党‘白骨莲台’再次出手,将我们赶尽杀绝?还是等皇上找到一个替罪羊,将王爷、将我们沈家,彻底牺牲掉,以平息这场风波?”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那股迫人的气势,竟让身经百战的沈毅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父亲,您在战场上,是战无不胜的将军。可在朝堂这张棋盘上,您太正派,也太被动了。”沈清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血淋淋的残酷,“萧烬教会了我一件事,与其等着别人来决定你的生死,不如自己,成为那把执棋的手!”
“王振是棋子,可移动棋子的手,还藏在暗处。这只手能毫不犹豫地牺牲王振,就能毫不犹豫地牺牲我们。我要进宫,不是去求情,是去逼宫!”
“我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白骨莲台’的令牌呈上去!我要告诉皇上,二十年前他没能查清的案子,二十年后,依然在威胁着他弟弟的性命!我要逼他做出选择!是继续粉饰太平,包庇真凶,还是为了大周的江山,为了他唯一的亲人,掀了这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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