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至冰之盟（2/2）

萧烬的监视已经布下，敌人的毒箭已经射出，她退无可退。

深吸了一口气，沈清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和情绪，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房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微微？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沈夫人闻声抬起头，看到女儿，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眼中满是宠溺。

沈清微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关上了房门，一步步走了进去。

她的脸色太过苍白，眼神也太过凝重，让沈夫人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她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有些不安地站起身来：“微微，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沈清微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喉咙干涩，却还是艰难地开口，问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问题。

“母亲，您……还记得一个叫‘素影’的人吗？”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沈夫人的头顶。

她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那双温柔的眼眸中，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无法言说的惊恐所占据。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种表情，不是被揭穿阴谋后的心虚，而是尘封多年的噩梦被骤然唤醒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沈清微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母亲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母亲……”她还想再问些什么。

“别问！别问！”

沈夫人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突然尖叫起来，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疯狂地摇着头。她惊恐地后退着，脚步踉跄，撞翻了身后的圆凳。

“砰”的一声，圆凳倒地，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沈夫人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房间的一角，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她跌跌撞撞地冲到梳妆台前，发疯似的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抱出一个尘封多年的紫檀木匣。

那木匣看起来很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花纹，一把小巧的黄铜锁已经锈迹斑斑。

沈夫人像是抱着救命稻草一般，将那个木匣紧紧地、死死地抱在怀里，身体缩成一团，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不是我……不是我……”她语无伦次地喃喃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找我……”

“母亲！”沈清微冲上前，想要扶住她。

然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母亲手臂的刹那，沈夫人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眼中布满了血丝。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溅红了她胸前的衣襟，也溅红了那个被她死死抱在怀里的木匣。

“母亲！”

沈清微发出了凄厉的惊叫。

沈夫人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双目紧闭，彻底失去了知觉。

“夫人！夫人！”

门外的侍女听到动静，惊慌地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乱作一团。

“快！快去请大夫！”沈清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嘶哑。

整个静安居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而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中，沈清微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了那个从母亲怀中滑落，掉在地上的紫檀木匣。

匣子上，那点点猩红的血迹，在烛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混乱中，无人注意，沈清微弯下腰，用颤抖的手，将那个沉重得仿佛承载了万钧秘密的木匣，捡了起来，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关于母亲，关于素影，关于之死，关于她自己未知的身世……

所有的秘密，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