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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宝库迷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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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月台夜探

子时三刻,钟山深处。

“望月台”并非天然平台,而是前朝道士依山势开凿出的石坪,约三丈见方,三面临崖,唯一的上山路隐在藤蔓之后。因年久失修,石缝里已长出碗口粗的杂树,青苔爬满石壁,在夜色中更显荒僻阴森。

“渔樵”一行六人如鬼魅般掠上平台。灰衣人点燃火折子,昏黄的光照亮石坪中央——那里赫然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龟趺碑,碑文早已风化难辨,龟首却昂然朝向东南。

“就是这里。”“渔樵”声音压抑着激动,他蹲下身,手指拂去龟趺基座上的青苔,露出的凹槽。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从不离身的紫檀木牌——正是夏言遗物,牌面刻着北斗七星,天枢星处凸起。木牌嵌入凹槽,严丝合缝。

“咔哒”一声轻响。

石龟竟缓缓转动,龟身下的石板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陈腐的土腥气混着淡淡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成了!”年轻汉子兴奋低呼。

“渔樵”却抬手制止众人:“且慢。”

他拾起一块石子投入洞中。石子落地声空洞悠长,显见

“我先下。”灰衣人自告奋勇,将火折子系在长绳上垂入洞中。火光摇曳,隐约照见石阶向下延伸。

“下。”

六人依次入洞。石阶陡峭,壁上凿有简陋的灯台,但灯油早已干涸。走了约三十余级,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溶洞改造的密室,高约两丈,阔五丈有余。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四角立着石柱支撑。而密室中央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数十口铁皮包角的木箱整齐码放,占了大半个密室。有的箱盖已腐朽开裂,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白花花的银元宝。另有十余口长箱横置,箱盖半开,隐约可见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刀枪剑戟,虽已生锈,但形制统一,显是制式兵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西侧石壁上凿出的神龛,龛中供着一卷明黄锦缎包裹的书册。

“夏公遗泽……”“渔樵”声音发颤,疾步上前,小心翼翼捧出那卷书册。锦缎入手沉甸甸的,揭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本名册,封皮上四个朱砂大字:

《青鸾名录》。

他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官职、代号、联络方式。从京城六部到地方州县,从边关卫所到江南盐场,触目惊心。

“这是……夏公布下的所有暗桩?”灰衣人倒吸一口凉气。

“是。”“渔樵”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有了这名册,我们就能调动夏公留下的全部力量。复起有望!复起有望啊!”

他激动得几乎落泪,二十年的隐忍蛰伏,终于等到这一刻。

年轻汉子已迫不及待地撬开一口财宝箱,抓起一把金锭,贪婪地嗅着金属的味道:“先生,这么多金银,足够我们招兵买马……”

话音未落,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招兵买马?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二、瓮中捉鳖

火把的光骤然涌入洞口。

朱廷琰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长剑,率二十名影卫鱼贯而入,瞬间将六人围在中央。墨痕、顾青黛分列左右,弓弩手已占据高处石阶,箭镞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渔樵”脸色剧变,却迅速冷静下来,将《青鸾名录》塞入怀中,冷笑:“摄政王好手段,竟能追到这里。”

“不及先生手段高明。”朱廷琰目光扫过满室财宝兵器,最后落在那卷名册上,“夏言余孽,私藏甲兵,意图不轨。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成王败寇,何须多言。”渔樵”后退一步,与灰衣人背靠背,“只是王爷以为,这样就赢定了?”

他忽然抬手,袖中射出一支响箭,尖啸声在洞中回响。

几乎同时,密室四角的石柱后,竟又闪出八名黑衣人!这些人显然早已埋伏在此,只等信号。

“小心!”墨痕厉喝,飞身护在朱廷琰身前。

箭雨骤发。洞中空间有限,双方短兵相接,顿时陷入混战。刀剑交击声、惨呼声、兵器入肉声不绝于耳。

顾青黛一柄长剑如游龙,连伤两名黑衣人,直扑“渔樵”。灰衣人挥刀拦截,两人战在一处。

朱廷琰剑法沉稳,护着怀中——沈清辞竟也在此!她虽身怀六甲,却穿着特制的软甲,手中握着一把精巧的连弩,眼神锐利如鹰。方才那句嘲讽,正是出自她口。

“渔樵”见沈清辞现身,眼中凶光毕露:“擒贼先擒王!拿下沈清辞!”

四名黑衣人闻令,不顾生死扑来。朱廷琰剑光如幕,连斩两人,但第三人已突破防线,钢刀直劈沈清辞面门!

电光石火间,沈清辞不闪不避,抬手扣动连弩机括——

三支淬毒短弩成品字形射出,如此近距离,黑衣人根本无从躲避,咽喉、心口连中两箭,当场毙命。

第四人见状骇然,动作稍滞,被墨痕从背后一刀贯胸。

“渔樵”见势不妙,猛地抓起一把金锭掷向火把!金锭沉重,竟将两支火把打落在地。火油溅开,瞬间引燃了几口朽坏的木箱。

“走!”他厉喝一声,与灰衣人、年轻汉子冲向洞口。

“追!”朱廷琰下令,却不忘护住沈清辞,“清辞,你留在此处,陆先生马上就到。”

沈清辞点头:“小心。”

朱廷琰率众追出,洞中只留四名影卫保护沈清辞,以及满地狼藉——三具黑衣人尸体,两名受伤被擒的活口,还有熊熊燃起的火焰。

三、洞中火起

火势蔓延极快。

木箱本就干燥,又浸过防腐桐油,遇火即燃。浓烟滚滚,夹杂着皮革、绸缎烧焦的刺鼻气味。

“王妃,快走!”影卫急道。

沈清辞却盯着那卷即将被火舌舔舐的《青鸾名录》。名册落在神龛下,锦缎已开始冒烟。

“名录不能毁!”她咬牙上前。

“王妃不可!”影卫阻拦不及,沈清辞已冲入浓烟。

热浪扑面,她以袖掩口,俯身拾起名册。锦缎烫手,她迅速扯下披风包裹。就在此时,头顶传来“咔嚓”异响——

一根被火烧裂的石柱,正缓缓倾斜!

“王妃小心!”

千钧一发,一道青影从洞口掠入,抱住沈清辞滚向一旁。石柱轰然倒地,砸在她们刚才站立之处,碎石飞溅。

“陆先生?”沈清辞惊魂未定,看清来人。

陆明轩灰头土脸,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他迅速检查沈清辞:“可有受伤?胎气可稳?”

“我没事。”沈清辞站起,怀中紧紧抱着名录,“先灭火!”

陆明轩却摇头:“火势已大,洞中空气将尽,必须立刻离开!”他看向四名影卫,“护送王妃出去!”

“那这些……”沈清辞看向满室财宝兵器。

“顾不得了!”

众人冲出洞口时,身后已传来坍塌声。望月台上,夜风凛冽,吹散一身烟尘。

山下火光点点,显然是朱廷琰率人追击“渔樵”。喊杀声、兵刃声隐约可闻。

沈清辞喘息稍定,展开披风——那卷《青鸾名录》虽边缘焦黑,但主体完好。她松了口气,这才感到腹部一阵抽痛。

“王妃!”陆明轩急忙搭脉,脸色骤变,“胎气动荡,需立即施针稳胎!青黛,找块平坦避风处!”

顾青黛刚才随朱廷琰追击,此刻折返,见状连忙清理出一块石台。陆明轩取出银针,沈清辞已疼得额头冒汗。

“孩子……不能有事……”她咬牙忍痛。

“放心,有老朽在。”陆明轩手法如飞,数针落下。

山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似火药爆破。

沈清辞心头一紧:“廷琰……”

四、悬崖死斗

山下密林,“渔樵”三人且战且退。

朱廷琰率影卫紧追不舍。那年轻汉子为断后,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药筒——这是夏言余党秘制的雷火弹,威力虽不及军中火器,但近距离爆炸仍伤了三四名影卫。

“王爷,前面是断崖!”墨痕疾呼。

密林尽头,一道深涧横亘眼前,宽约五丈,深不见底。唯一通道是那座年久失修的藤索桥,在夜风中晃晃悠悠。

“渔樵”三人已冲上索桥。桥身剧烈摇晃,腐朽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放箭!”朱廷琰下令。

箭雨袭向索桥。“渔樵”挥刀格挡,灰衣人却腿部中箭,一个踉跄,险些栽落。年轻汉子返身搀扶,却被“渔樵”一把推开:“顾不上了,快走!”

他独自冲向对岸。

灰衣人惨笑,反身扑向追兵,刀光如雪,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两名影卫被砍倒,但他也被乱箭射成刺猬,坠入深涧。

年轻汉子红了眼,却听对岸“渔樵”厉喝:“蠢货!还不快过来!”

他咬牙冲过索桥。

朱廷琰正要追,索桥却突然从中断裂!显然,“渔樵”过桥后斩断了主索。

“王爷小心!”墨痕拉住朱廷琰后退。

整座索桥轰然坠崖,木板、绳索、还有灰衣人的尸体,一起消失在黑暗的涧底。

对岸,“渔樵”与年轻汉子消失在密林中。

“绕道!”朱廷琰脸色铁青,“墨痕,你带一队人从东边山坳绕过去。其余人随我下山,封锁所有出山道路。他受了伤,跑不远!”

“是!”

众人分头行动。朱廷琰望向对岸密林,眼神冰冷。

二十年了,“渔樵”就像影子一样缠着夏言旧案,如今终于现形,绝不能让他逃脱。

否则,后患无穷。

五、名册的秘密

天色微明时,众人撤回望月台。

沈清辞已缓过气来,胎象在陆明轩施针后暂时稳定。她靠坐在石壁旁,膝上摊开着那卷《青鸾名录》,越看越心惊。

“京城六部、地方衙门、边关卫所……夏言这盘棋,布得太大。”她抬头看向刚回来的朱廷琰,“这上面许多人,如今已是朝廷重臣。”

朱廷琰接过名册,快速翻看,脸色也沉下来:“吏部侍郎张居正、户部主事王国光、南京守备太监冯保……”

他念出的每一个名字,都让在场众人倒吸凉气。

“冯保?”沈清辞蹙眉,“他不是一直帮我们吗?”

“名册是二十年前所制,那时冯保还是南京一个小太监,被夏言看中收为暗桩也不奇怪。”朱廷琰沉吟,“但这二十年间,人心会变。冯保后来投靠徐阶,又转而效忠皇上,未必还会听夏言遗命。”

顾青黛插话:“可万一……名册上还有其他人仍效忠夏言呢?”

这才是最可怕的。

夏言虽死,但他布下的这张网还在。这些暗桩有的已身居高位,若被“渔樵”调动,足以掀起一场巨变。

“必须抢在‘渔樵’之前,控制住名册上的人。”朱廷琰决断,“墨痕,你立刻带名册抄本回京,面呈皇上。请皇上圣裁,是暗中监控,还是……雷霆清洗。”

“是。”墨痕接过名册抄本——这是沈清辞在等他们回来时,与顾青黛一起紧急抄录的。

“等等。”沈清辞忽然道,“这名单不全。”

众人一愣。

沈清辞指着名册末页:“你们看,这里撕掉了一页。撕痕很新,应该就是‘渔樵’刚才撕的。”

朱廷琰仔细查看,果然,末页有整齐的撕痕,残留的纸边上还有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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