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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生死一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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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这刹那间隙,廷琰已冲破阻拦,一剑刺穿一名侍卫咽喉。顾老将军也砍翻两人,带亲兵杀到榻前。

但朱常洵动了。

他趁乱飞扑向清辞,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柄淬毒的匕首!

“清辞小心!”廷琰目眦欲裂,返身回救,却被两名侍卫死死缠住。

清辞侧身闪避,匕首擦着她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她踉跄后退,撞在多宝阁上,白玉观音摇摇欲坠。

朱常洵再次扑来。

清辞咬牙,抓起观音砸去。朱常洵挥匕格挡,观音碎裂,里面滚出一个小小锦囊。

锦囊散开,掉出一块玉佩。

龙凤呈祥,刻着一个“洵”字。

那是……皇子出生时,皇帝亲赐的玉佩。

朱常洵看见玉佩,动作猛然顿住。他盯着玉佩,眼中闪过震惊、疑惑、然后是……狂怒。

“这玉佩……怎么会在观音里?!”

清辞也怔住了。她忽然想起皇帝昏迷前的话:“令……令人拿走了……”

难道皇帝说的“令”,不是金令,而是这块玉佩?

“这是父皇赐我的贴身玉佩!”朱常洵嘶声道,“十年前,母妃病逝前,说玉佩丢了,原来……原来是被她藏起来了!”

她?贤妃?

清辞脑中灵光一闪:“贤妃藏起玉佩,是为了让你以为自己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怕你知道真相后,不再为她所用!”

“真相?”朱常洵眼神混乱,“什么真相?!”

“你的身世真相。”清辞快速说道,“你不是贤妃之子,也不是徐夫人之子。你可能是……皇后的儿子。”

“胡说!我若是母后之子,她为何从不认我?!”

“因为贤妃偷走了你。”清辞指着玉佩,“贤妃无子,为了固宠,她偷走了皇后刚出生的儿子,也就是你。然后她伪造了徐夫人私生子的谎言,让你以为自己是徐氏所出,让你恨徐家、恨廷琰,让你心甘情愿为她做事!”

她想起册子里那句话:“徐氏已疑余,屡次试探。此女聪慧,不可久留。”

徐夫人怀疑的,可能不是贤妃下毒,而是贤妃偷走了皇子。所以贤妃必须杀她灭口。

而皇后……皇后知道儿子被偷,却不敢声张,因为那时贤妃正得宠。她只能忍痛,将错就错,将朱常洵当作贤妃之子养大。直到后来,她有了齐王,才渐渐生出夺回儿子的心思。

所以皇后才会私下给贤妃雪莲——不是被迫,而是交易。用雪莲,换与儿子相认的机会。

但贤妃死了,交易中断。朱常洵继承了贤妃的一切,包括对皇后的恨。他以为皇后是害死“生母”贤妃的凶手,所以继续毒害皇帝,所以……在皇后可能泄露秘密时,杀了她。

“不……不可能……”朱常裕踉跄后退,匕首“当啷”落地。

他抱住头,痛苦嘶吼:“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趁他心神大乱,廷琰终于解决侍卫,飞身护住清辞。顾老将军也制服了剩余黑衣侍卫,将朱常洵团团围住。

但朱常洵忽然笑了。

笑得癫狂,笑得凄厉。

“就算你们说得对……那又如何?”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父皇就要死了,齐王谋逆,皇后薨逝,朝中无人主事。本宫……本宫依然是唯一有资格继位的人!”

他指着廷琰:“而你,野种!你凭什么跟本宫争?!”

廷琰握紧剑,正要开口,榻上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所有人都僵住了。

皇帝……醒了。

五、帝王之决

皇帝真的醒了。

他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灰败,但眼神清明。他缓缓扫过暖阁中每一个人:癫狂的朱常洵,持剑的廷琰,护在榻前的顾老将军,还有脖颈渗血的清辞。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朱常洵脸上。

“洵儿。”皇帝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风箱。

朱常裕浑身一颤:“父……父皇……”

“玉佩……是朕藏的。”皇帝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贤妃偷你……朕知道。但那时……朕刚登基,朝局不稳,贤妃娘家势大……朕不能声张。”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多宝阁:“朕将玉佩藏在观音里……想等……等你长大后……再告诉你。可贤妃……贤妃先下了手……”

千机引。

皇帝中毒,日渐衰弱,再也无力揭露真相。

“父皇……”朱常裕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儿臣不知道……儿臣真的不知道……”

“朕知道你不知道。”皇帝眼中闪过痛色,“你若知道……就不会……就不会对朕下毒。”

朱常裕猛地抬头:“儿臣没有!儿臣从未……”

“你袖中的香……”皇帝闭上眼,“是‘青鸾引’吧?贤妃研制……用来掩盖千机引气味的。你日日佩戴……朕闻了半年……毒入肺腑……”

原来如此。

清辞恍然。皇帝不是通过饮食中毒,而是通过呼吸——朱常裕袖中的青鸾引,与空气中某种香料混合,慢慢催发千机引的毒性。

而能日日接近皇帝、让皇帝不设防的,只有这个“孝顺”的儿子。

“朕一直想……等你回头。”皇帝睁开眼,老泪纵横,“可你……越陷越深。齐王谋逆……你有机会拨乱反正……可你却……却想趁机夺位。”

朱常裕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话。

皇帝看向廷琰:“廷琰……朕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这道密旨……你拿着。”

他从枕下摸出那卷明黄绢帛,不是之前给廷琰的金令密旨,而是另一道。

廷琰单膝跪地,双手接过。

“朕若驾崩……由你……监国。三皇子朱常洵……削去爵位……圈禁宗人府。齐王……赐死。朝政……托付于你……和内阁。”

“陛下!”廷琰急道,“臣何德何能……”

“朕知道……你能。”皇帝抓住他的手,用力握紧,“这江山……交给你……朕放心。”

他看向清辞:“沈氏……你是好孩子。替朕……照顾好廷琰。”

清辞含泪点头。

皇帝似乎了却所有心事,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父皇!”朱常裕扑到榻前。

但皇帝再没回应。

孙太医颤抖着手上前诊脉,片刻后,伏地痛哭:“陛下……驾崩了!”

暖阁中,一片死寂。

只有朱常裕绝望的哭声,在寒夜中回荡。

六、长夜未尽

寅时三刻,雪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但整座宫城仍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皇帝驾崩的消息尚未传开,只有暖阁中几人知道。顾老将军已封锁景阳宫,任何人不得进出。

廷琰站在窗前,手中握着那道密旨,仿佛有千钧重。

清辞为他包扎颈间的伤,轻声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按陛下旨意办。”廷琰声音低沉,“但陛下驾崩,三皇子圈禁,齐王伏法,朝中必然动荡。我必须稳住局势,否则……”

否则便是天下大乱。

清辞明白。皇帝死得突然,未立太子,未定储君。虽然密旨指定廷琰监国,但一个外姓亲王,如何服众?那些皇子、宗亲、权臣,谁会甘心?

更何况,暗处可能还有贤妃、齐王的余党,甚至……那个代号“青鸾”的势力,可能不止朱常洵一人。

“当务之急,是配出解药。”清辞看向榻上皇帝的遗体,“陛下虽驾崩,但千机引的毒性还在他体内。若不能配出解药,便无法证明三皇子下毒,那道密旨……也可能被质疑是伪造。”

廷琰点头:“雪莲在坤宁宫废墟中,可能已经毁了。碧血灵芝在金陵,最快也要十日才能送到。”

“来不及。”清辞摇头,“陛下驾崩的消息,最多能瞒三日。三日内,若不能拿出铁证,你便是众矢之的。”

两人沉默。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来了,但等待他们的,不是光明,而是更深的迷雾。

顾老将军匆匆进来,神色凝重:“世子,坤宁宫废墟清理完毕,发现一具焦尸,经查确是皇后。但……还发现一条密道,通往宫外。”

“密道?”廷琰皱眉。

“是。密道入口在皇后寝宫床下,出口在城西一处民宅。老夫派人探查,在民宅中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令牌。

令牌玄铁打造,正面刻着一条盘龙,背面刻着一个字:

“鸾”。

青鸾令。

廷琰和清辞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

贤妃已死,朱常洵被擒,但这块令牌……说明“青鸾”这个组织,还在。

而且,可能早已渗透到皇宫的每一处。

“还有,”顾老将军压低声音,“密道中有新鲜脚印,不止一人。皇后死前……可能有人从密道进出过。”

也就是说,杀皇后的可能不是朱常洵,而是另有其人。

那人从密道潜入坤宁宫,杀了皇后,纵火灭迹,然后从容离开。

而朱常洵,可能只是替罪羊。

清辞忽然想起皇帝临终前的话:“朕一直想……等你回头。”

皇帝可能早就知道朱常洵不是真凶,他在等真凶现身,等儿子回头。

可他等不到了。

“世子,”顾老将军沉声道,“现在怎么办?”

廷琰握紧令牌,眼中闪过决绝:“秘不发丧,暗中调查。清辞,你尽快配出解药,我需要它作为证据。顾老将军,你控制京营和宫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那三殿下……”

“暂时关在景阳宫偏殿,严加看管。”廷琰看向窗外,“在真相大白之前,他不能死,也不能见任何人。”

“是!”

顾老将军领命而去。

暖阁里又只剩廷琰和清辞。

清辞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无论多难,我陪你。”

廷琰反手握住,十指紧扣。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刺目的红。

那是血迹,也是……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而远处,丧钟未响,但宫城已醒。

新帝未立,暗流汹涌。

这一局,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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