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齐王府夜宴惊魂(2/2)
清辞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王爷息怒。世子并非不给面子,只是……”她顿了顿,看向朱廷琰,眼中泛起水光,“只是前日我们为锦绣堂的事争执,世子说臣妇抛头露面有失体统。今日若再饮酒作乐,怕是又要生气了。”
这话听着是解释,实则是当众揭短。朱廷琰猛地看向清辞,眼中闪过怒意:“清辞!”
“难道不是吗?”清辞抬眸,眼中含泪,“您说女子就该安守内宅,相夫教子。可锦绣堂是臣妇的心血,也是太后嘉许的善举。您……”她哽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夫妻争执,当众上演。
齐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劝道:“廷琰,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世子妃行医济世,是功德无量的事,你该支持才是。”他示意绿腰退下,“好了好了,今日是欢宴,莫说这些。来,吃菜。”
但经此一事,席间气氛已变。朱廷琰沉默饮酒,神色不豫;清辞低头不语,偶尔以帕拭泪;齐王则左右逢源,一会儿劝朱廷琰“大度”,一会儿安慰清辞“理解”。
宴至尾声,宫人奉上甜汤——正是素云提醒的“千日醉”所在。清辞端起汤碗,以袖掩唇,假装饮用,实则将汤倒入袖中特制的暗袋。朱廷琰则直接推辞:“臣已饱足,谢王爷厚意。”
齐王眼中闪过阴鸷,但未强求。
宴罢,齐王亲自送二人至府门。临别时,他拍着朱廷琰的肩膀,语重心长:“廷琰,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世子妃是难得的好女子,你要珍惜。”又对清辞笑道,“世子妃若有委屈,随时来王府坐坐。本王虽不才,也能为你主持公道。”
这话已近乎挑拨。清辞垂首:“谢王爷。”
马车驶离王府。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灯火。车内,朱廷琰与清辞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演得不错。”朱廷琰低声道。
“你也是。”清辞从袖中取出暗袋,里面甜汤已凝结成冻,“这‘千日醉’,回头让素云验验。”
马车刚拐出十王府街,清辞忽然道:“停车。”
朱廷琰一愣:“怎么了?”
“钱二在西跨院第三间。”清辞快速道,“齐王留着他,定是想用他反咬我们一口。趁今夜齐王以为我们夫妻失和、无暇他顾,我们去救人。”
“太冒险了!”朱廷琰反对,“齐王府守卫森严——”
“正因守卫森严,才想不到我们会杀个回马枪。”清辞目光坚定,“而且,素云在里面接应。她有王府地图,知道换岗时间。”
朱廷琰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但要听我安排。”
他让马车继续前行,做出回府的假象。行至两条街外,两人换乘早已备好的另一辆普通马车,由墨痕驾车,绕道返回齐王府后巷。
夜色深浓,秋雨又起。
四、夜探王府
亥时三刻,齐王府后巷。
清辞与朱廷琰换上了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墨痕留在巷口望风,素云已等在墙下——她依旧穿着王府侍女服饰,但外面罩了件深色斗篷。
“换岗时间在子时初,有一盏茶的间隙。”素云低声道,“西跨院是关押犯错下人的地方,平时只有两个婆子看守。但今日钱二关在那里,齐王加了四个护卫。”
“人在哪个房间?”朱廷琰问。
“第三间,窗户朝东,窗棂有破损。”素云递过一把钥匙,“这是我从管库嬷嬷那儿偷来的备用钥匙。但护卫那边,得你们自己解决。”
朱廷琰接过钥匙,看向清辞:“你在外面接应,我和墨痕进去。”
“不行。”清辞坚持,“钱二认得我。若他惊慌大叫,反而坏事。我进去,你们在外策应。”
两人争执不下,素云忽然道:“一起进去。世子妃负责安抚钱二,世子对付护卫。我在门外把风。”
计划定下。子时将至,雨势渐大,夜色愈发深沉。王府后墙不算高,朱廷琰先跃上墙头,放下绳索,将清辞拉上去。素云则从角门潜入——她有腰牌,进出方便。
三人汇合于西跨院外。果然,院门紧闭,里面传来护卫低低的说话声。透过门缝,可见两个护卫在廊下避雨,另外两个在屋内,钱二的房间亮着微光。
“我去引开他们。”素云低语,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管,吹出几声猫叫,惟妙惟肖。
廊下的护卫被吸引:“这死猫,雨天还乱叫。”一人骂骂咧咧地朝声音方向走去。
待他走远,朱廷琰如鬼魅般闪入院中,手中石子弹出,正中另一护卫后颈。护卫闷哼倒地。屋内的两人听见动静,推门而出,被朱廷琰两记手刀劈晕。
干净利落。
清辞快步走到第三间房前,用钥匙开门。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如豆。钱二蜷缩在角落草席上,听见开门声,惊恐抬头。
“是……是你!”他认出清辞,浑身发抖。
“想活命就闭嘴。”清辞低喝,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这是毒药,服下后十二个时辰若无解药,必死无疑。你若乖乖跟我们走,到地方就给你解药。若敢叫喊——”她晃了晃药丸,“现在就死。”
钱二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清辞将药丸塞进他嘴里,逼他咽下(其实是滋补丸)。朱廷琰进来,用黑布蒙住钱二眼睛,扛起他就走。
三人原路返回。刚出西跨院,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和灯笼光——是巡夜的护卫队!
“这边!”素云引他们躲进假山石洞。脚步声渐近,护卫们在院外停住。
“咦,老张他们呢?”有人疑惑。
“许是偷懒躲雨去了。”
“进去看看。”
眼看就要暴露,清辞急中生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这是她特制的“酒香散”,本是用来伪装饮酒的。
果然,外面的护卫嗅到酒气,骂道:“这几个混账,定是偷酒喝了!走,去别处巡,懒得管他们。”
脚步声远去。
三人松了口气,迅速撤离。翻出后墙,墨痕的马车已等在巷口。钱二被塞进车厢,朱廷琰与清辞上车,素云则从角门回府——她不能暴露。
马车疾驰而去。车厢内,钱二瑟瑟发抖:“世子妃饶命……小人都是被逼的……”
清辞扯下他的蒙眼布,冷声道:“谁逼你?”
“是……是马掌柜,还有文六指。”钱二涕泪横流,“他们说,若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儿子。我没办法啊……”
“文六指在哪儿?”
“在……在城西槐树胡同,第二家。他扮作算命先生。”
清辞与朱廷琰对视一眼。文六指,伪造账目的“鬼手书生”,终于有线索了。
马车回到魏国公府后门。钱二被秘密关进地窖,由墨痕亲自看守。清辞与朱廷琰回到听雪轩,已是丑时三刻。
两人卸下夜行衣,相对而坐。烛火跳跃,映着彼此疲惫却明亮的眼睛。
“今夜之后,齐王必会震怒。”朱廷琰沉声道,“钱二失踪,他定会怀疑我们。”
“怀疑又如何?”清辞冷笑,“他没有证据。而且,我们拿到了文六指的线索。”她顿了顿,“齐王现在该头疼的,是我们手里的钱二,还有他那个‘十月初十,万事俱备’的秘密。”
窗外,秋雨敲窗,淅淅沥沥。
这场夜宴,看似齐王设局,实则他们反客为主。
但清辞心中清楚,这仅仅是开始。齐王丢了钱二,定会疯狂反扑。而十月初十——万寿节,只剩下一个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