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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药到病除险象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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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半施救

子时三刻,驿馆听雨轩内灯火通明。

清辞将解药配方摊在桌上,刘院判凑在灯下细看,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细微声响。

“妙……真是妙……”刘院判喃喃道,“以毒攻毒,却又君臣佐使配伍精妙,既解渐衰散之毒性,又不伤根本。配制此方者,必是杏林高人。”

清辞正在碾药,闻言抬头:“院判,可能配出来?”

“能是能,只是……”刘院判指着配方上几味药材,“这‘七星海棠’和‘鬼箭羽’,药性猛烈,用量需极精准,多一分则伤身,少一分则无效。而且,煎药的火候、时辰,都有讲究,错一步便是前功尽弃。”

“我来煎。”清辞洗净手,“家母曾教过我煎制猛药的法子。院判您负责配药,我负责煎制。紫苏绿萝,你们守好门窗,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刘院判不再多言,打开随身药箱,取出几十个小瓷瓶,开始按配方称量药材。他的动作极稳,每味药都用小戥子称过三遍,才放入研钵。

清辞则去小厨房准备药具。她选了一个崭新的紫砂药罐,用清水反复冲洗,又用沸水烫过三遍。煎猛药最忌杂质,稍有不慎便会改变药性。

寅时初,所有药材备齐。

刘院判将研细的药末分成三份,神色凝重:“世子妃,这三份药需分三次煎制。第一次文火三刻,取汁;第二次武火一刻,取汁;第三次文武火交替,煎至药汁浓稠如蜜。三次药汁混合,再文火慢熬半个时辰,方成。”

清辞点头:“我记住了。”

她点燃小炭炉,架上药罐,倒入第一份药末和两碗清水。火苗舔着罐底,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清辞手持蒲扇,轻轻扇着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药罐。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天色由墨黑转为深灰,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第一道药汁煎成,清汤色,气味辛辣。她小心滤出,装入白瓷碗。

第二道药汁,武火急煎,药汁很快沸腾,泛起褐色的泡沫。清辞迅速撤火,滤出药汁,这一次颜色深了许多。

第三道最为关键。她将最后一份药末放入罐中,先文火慢煎,待药香透出,转为武火猛煎,片刻后又转回文火。如此反复七次,药汁终于浓稠如蜜,在勺中拉起黏丝。

三道药汁混合,重新入罐,文火慢熬。

清辞额上已沁出汗珠,但她握着蒲扇的手稳如磐石。刘院判在一旁看着,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这般年纪能有如此定力,实在难得。

半个时辰后,药成。

清褐色的药汁盛在白玉碗中,散发着奇异的香气,似苦似甜,还带着一丝辛辣。

“院判,请验药。”清辞将碗递过去。

刘院判舀起一勺,细看色,轻嗅味,又用银针试过,点头:“药成了。只是……”他看向床榻上昏迷的朱廷琰,“世子如今体虚,这般猛药灌下去,恐有风险。”

“别无他法。”清辞接过药碗,“拖得越久,毒素侵蚀越深。院判,请您施针护住世子心脉,我来喂药。”

刘院判不再犹豫,取出金针,在朱廷琰胸前几处大穴刺下。金针入体,朱廷琰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些。

清辞扶起朱廷琰,让他靠在自己怀中。他轻得吓人,骨头硌得她心头发疼。她舀起一勺药,吹凉了,小心喂入他口中。

药汁顺着嘴角流下。

“世子,咽下去。”清辞低声唤他,“廷琰,喝药。”

朱廷琰毫无反应。

清辞咬了咬牙,自己含了一口药,俯身贴上他的唇,用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将药汁缓缓渡入。苦涩的药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她感觉到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一口,两口,三口……

一碗药喂了将近一炷香时间。喂完最后一口,清辞已是满身大汗。

刘院判迅速拔针,执起朱廷琰的手腕诊脉。起初脉象依旧微弱,但渐渐地,指尖下传来一丝不同——那沉滞晦涩的感觉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生机。

“药起效了。”刘院判长长舒了口气,“毒素开始化解。但接下来三个时辰最为关键,世子可能会高热、呕血、甚至抽搐,若能撑过去,便无性命之忧。”

清辞用温水为朱廷琰擦去嘴角的药渍:“我守着。”

二、毒发惊魂

卯时正,第一道曙光透过窗纸照进来。

朱廷琰开始发热。

起初只是额头微烫,很快便蔓延全身。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胸脯剧烈起伏。

“开始了。”刘院判凝神诊脉,“毒素正在排出,这是好事,但也是险关。紫苏,去打盆冷水来,要井水。绿萝,去取些干净棉布。”

清辞将浸了冷水的棉布敷在朱廷琰额上,又解开他的衣襟,用棉布擦拭脖颈、胸口。他的皮肤烫得吓人,冷水擦上去,立刻冒出淡淡的白汽。

高热持续了半个时辰。

忽然,朱廷琰身体一颤,“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浓稠如墨,腥臭扑鼻,溅在床褥上,触目惊心。

“继续吐!”刘院判不但不慌,反而松了口气,“把毒血吐出来才好。”

果然,朱廷琰又连吐了三口黑血,一次比一次颜色浅。到第四口时,已变成暗红色。

吐完血,他的高热稍退,但紧接着又开始抽搐。

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响声。清辞怕他咬伤舌头,忙将一块软木塞入他口中。她自己则坐上床沿,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压制他抽搐的身体。

“世子妃小心!”紫苏惊呼。

清辞摇头:“无妨。”她能感觉到朱廷琰在颤抖,那颤抖透过衣衫传来,仿佛他整个人都在与体内的毒素搏斗。她抱得更紧些,在他耳边低语:“廷琰,撑住。我在,我在这儿。”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也许是药效完全发作,朱廷琰的抽搐渐渐平复。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刘院判再次诊脉,脸上露出喜色:“脉象虽弱,但已无滞涩之感。毒……解了!”

清辞腿一软,险些栽倒。绿萝连忙扶住她:“小姐!”

“我没事。”清辞摆摆手,眼睛却一刻不离朱廷琰,“院判,接下来该如何调理?”

“需用温和的补气养血之药,慢慢将养。”刘院判写下一张方子,“至少休养一月,不可劳心劳力。世子此番元气大伤,若再出岔子,恐落下病根。”

清辞接过方子:“我明白。”

窗外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床榻上,朱廷琰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三、初醒疑云

朱廷琰睁开眼时,视线一片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沉在深海里很久很久,终于浮出水面。浑身没有一处不痛,喉咙火烧火燎,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水……”他嘶哑地吐出这个字。

立刻有人扶起他,温水递到唇边。他贪婪地喝了几口,视线才渐渐清晰。

清辞的脸出现在眼前。她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发髻有些散乱,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醒了。”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朱廷琰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清辞示意他别急,又喂了他几口水。

“你中毒了,是渐衰散。”她简单解释,“不过现在毒已经解了。别急着说话,好好休息。”

朱廷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清明。他看了看四周,刘院判、墨痕、紫苏绿萝都在,人人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用眼神询问。

墨痕上前,低声道:“世子,是世子妃救了您。她连夜拿到解药配方,亲自煎药,守了您一夜。”

朱廷琰看向清辞,眼中情绪复杂。他想握她的手,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清辞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主动握住他的手:“先养好身子。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驿丞的声音响起:“世子妃,徐知府来访,说是听说世子病情好转,特来探望。”

屋内气氛顿时一凝。

清辞与朱廷琰对视一眼,朱廷琰轻轻点头。

“请徐大人在前厅稍候。”清辞扬声应道,又压低声音对朱廷琰说,“你现在还不能见人。刘院判,您看……”

刘院判沉吟:“世子刚醒,脉象虽稳,但气血两虚,最好静养三日,不见外客。”

“那便回绝他。”清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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