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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妯娌暗语藏机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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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递过帕子,轻声道:“莫哭。绣不完便绣不完,身子要紧。”

朱静仪摇头:“不行的……母亲会生气。她一生气,便会扣我姨娘的月例,或是找由头罚她……三嫂,你、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敢求你替我绣,只求你……能不能跟母亲说说,换个简单些的样子?或者……宽限些时日?”

她眼中满是祈求,像个受惊的小动物。

清辞看着她,心中叹息。这府里的女子,各有各的难处。朱静仪的怯懦,何尝不是长久压抑下的自保?

“绣样册子你拿去,看看有没有合用的。”清辞温声道,“至于母亲那边……我会找机会提一提。但能否说动,我并无把握。”

朱静仪连连点头:“多谢三嫂!多谢!”她犹豫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三嫂,你……你要小心二嫂。”

清辞眸光微凝:“为何?”

“昨日家宴后,二嫂去了母亲房里,待了很久。”朱静仪声音更轻,“我……我路过时,隐约听见她们提到‘铺子’、‘账目’……还有‘金陵’什么的。二嫂出来时,脸色很不好看。”

铺子?账目?金陵?

清辞立刻想到锦绣堂。难道李氏和张氏在打她铺子的主意?

“还有……”朱静仪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母亲掌家这些年,府里账目……并不干净。我姨娘曾无意中看见,母亲身边的孙嬷嬷,私下里将一些名贵药材、绸缎,以次充好换出去,中饱私囊。只是姨娘胆小,不敢说。”

清辞心中震动。李氏竟然在府中做这等手脚?

“这话,你还跟谁说过?”她问。

朱静仪摇头:“没有……我不敢。姨娘也让我烂在肚子里。三嫂,我、我告诉你这些,是觉得你是个好人,昨日那般场面都不卑不亢……你千万小心。”

清辞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放心,这些话出你口,入我耳,绝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

朱静仪松了口气,又坐了会儿,便抱着绣样册子匆匆走了。

送走朱静仪,清辞独自坐在窗下,沉思良久。

朱静仪的示好,半是无奈,半是试探。但她透露的信息,却极有价值。李氏的账目问题,或许将来能成为突破口。

而张氏与李氏密谈的内容,更让她警惕。

正思量间,紫苏匆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小姐,外头铺子传来消息……出事了。”

四、锦绣风波

清辞神色一凛:“慢慢说,什么事?”

“是陈伯托人递进来的信。”紫苏将一封蜡封的书信递上,“信使说,咱们锦绣堂京城分号昨日才刚收拾妥当,还没正式开张,今儿一早,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就上门了,说是接到举报,铺子里售卖违禁药材,要查封查验!”

违禁药材?清辞拆开信,快速扫过。

信是陈伯亲笔,字迹有些仓促。说今晨天刚亮,一队官差便冲进铺子,声称有人举报锦绣堂从南方运来的药材中混有“乌头”等剧毒之物,要全面搜查。陈伯拿出金陵总号的官府许可和陆家担保文书,对方却置之不理,强行将铺子封了,所有药材、账册、乃至还未上架的产品全数扣押,说要带回衙门查验。

“乌头……”清辞冷笑。那是制作麻醉剂和毒药的材料,寻常药铺根本不会进,何况她的铺子主营的是女子妆品和养生药材。

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信使还说,”紫苏低声道,“带队的那个兵马司小旗,姓赵,是二爷手底下的人。”

朱廷璋的人。清辞眼神冷了下来。果然,李氏和张氏的动作够快。

“世子爷知道了吗?”她问。

“墨痕侍卫已经去禀报了。”紫苏忧心忡忡,“小姐,这可怎么办?铺子封了,药材被扣,若是他们暗中做手脚,往咱们的药材里真的掺入乌头,那可就……”

“他们不敢。”清辞语气冷静,“栽赃也要讲究分寸。乌头是剧毒,若真在咱们铺子里搜出大量乌头,那就不是查封铺子那么简单,是要追究刑责的。李氏再恨我,也不敢让国公府背上‘藏毒’的罪名,那会牵连整个朱家。”

她站起身,在屋内踱步:“他们此举,一来是给我下马威,二来是想拖延锦绣堂开张,败坏名声。三来……或许是想趁机查咱们的账目和配方。”

“那咱们……”

“等世子回来。”清辞停下脚步,“此事涉及官府,不能硬来。先弄清楚,是谁举报的,举报者身份为何。还有,顺天府和兵马司为何会如此‘雷厉风行’——没有确凿证据,仅凭举报就查封铺子,这不合常理。”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提笔快速写了封信:“紫苏,你想法子将这封信送出府,交给顾青黛小姐。请她帮忙打听一下,今日带队的顺天府官员是谁,与齐王府或王家有无往来。”

紫苏接过信,重重点头:“是!”

紫苏刚退下,绿萝又进来禀报:“小姐,夫人房里的孙嬷嬷来了,说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又来了。清辞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恢复平静:“请孙嬷嬷稍候,我这就去。”

五、正院交锋

再次踏入正院,李氏已换了身家常的藕荷色褙子,坐在临窗的暖炕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细细看着。

见清辞进来,她放下账册,叹道:“清辞啊,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母亲请讲。”

“方才外头传来消息,说你那间锦绣堂铺子,被官府查封了。”李氏眉头微蹙,语气担忧,“说是里头查出了违禁药材。这可是大事啊。咱们这样的人家,最重清誉,若是沾上这等官司,传出去可不好听。”

清辞垂眼:“儿媳也刚听闻此事。但其中必有误会。锦绣堂所有药材皆从正规药行采购,有完整的进货凭证,绝无违禁之物。”

“话是这么说,可官府既然上门,总是有缘由的。”李氏看着她,“清辞,不是我说你。女子行商,本就容易招惹是非。你既已嫁入国公府,便是世子妃,身份不同了。那些铺子生意,该放手的便放手吧,安心相夫教子才是正理。”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母亲教诲的是。只是……那铺子并非儿媳一人所有,其中还有金陵陆家的股。若骤然关门,恐伤了与陆家的情分。况且,铺子开着,每月也有些进项,儿媳本想将所得用于贴补家用,或是做些善事。”

李氏眸光一闪:“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眼下这情形,铺子被封,名声受损,继续开着反是累赘。不若这样,你将铺子盘出去,或是转给可靠的人打理,你只拿分红便是。至于陆家那边,咱们府上出面解释,想来他们也能理解。”

这是要彻底夺了她的产业。清辞沉默片刻,才道:“此事……可否容儿媳考虑几日?也要与世子商议。”

李氏脸色微沉:“廷琰身子不好,这些琐事就别烦他了。你既掌着兰院,也该有些决断。”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些,“我也是为你好。你刚进门,就惹上官司,让外人怎么看咱们国公府?怎么看廷琰?”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门帘掀开,朱廷琰走了进来。他披着墨狐大氅,脸色比晨起时更苍白几分,进屋便咳嗽了两声。

“母亲。”他行礼,声音有些沙哑。

李氏忙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生歇着吗?”

“儿子听说清辞的铺子出了事,过来看看。”朱廷琰在清辞身侧坐下,看向李氏,“母亲方才在说铺子的事?”

李氏笑道:“正劝清辞呢。那些生意上的事,劳心劳神,不如放手。”

朱廷琰点头:“母亲说得是。不过……”他话锋一转,“那铺子是清辞的心血,骤然关了,她也难受。不若这样,铺子的事,儿子来处理。顺天府那边,儿子去打个招呼,先把封条撤了,查验清楚了再说。若果真没问题,继续开着也无妨。若真有什么不妥,再关不迟。”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氏笑容僵了僵:“你身子不好,何必为这些琐事奔波……”

“无妨。”朱廷琰淡淡道,“正好儿子也要去顺天府一趟,问问他们,无凭无据便查封良民商铺,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李氏眼皮一跳。

“既是如此,那便由你处理吧。”李氏勉强笑道,“只是要快些,莫要闹大了。”

“儿子明白。”

从正院出来,朱廷琰与清辞并肩走着。寒风凛冽,他将大氅解下,披在清辞肩上。

“你不必亲自去顺天府。”清辞低声道,“你的身子……”

“做戏做全套。”朱廷琰咳嗽两声,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光,“我若不出面,他们真当你是软柿子。”他侧头看她,“放心,我已有安排。一个时辰后,铺子的封条便会撤去。”

清辞心中一暖:“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朱廷琰停下脚步,看着她,“倒是你,今日在花厅,应对得很好。”

清辞摇头:“只是勉强招架罢了。”她想起朱静仪的话,低声道,“静仪今日来找我,说了些事。”

她将朱静仪透露的信息简要说了。

朱廷琰眼神渐冷:“李氏的胃口,倒是不小。”他沉吟片刻,“账目的事,我早有察觉,只是苦无实证。静仪母女……倒是意外之喜。”

“你打算如何?”

“不急。”朱廷琰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先处理眼前的麻烦。铺子的事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的折腾。”

他握了握清辞的手:“三日后西角门,我陪你去。”

清辞一怔:“你怎么知道……”

“那纸条,是我让人送的。”朱廷琰微微一笑,“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清辞心中震动,还未细问,朱廷琰已松开手,转身朝书房方向走去。

“回去吧,风大。”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清辞站在原地,肩上的大氅还带着他的体温和药草香气。

三日后,西角门。

那里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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