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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釜底抽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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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钱拿到了?”戴斗笠的人开口,声音沙哑,显然是故意伪装的。

“拿、拿到了……”青年声音发颤,“你说过,只要我哥死了,就给我一百两……现在钱呢?”

“急什么。”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这是五十两,剩下的,等风声过了再给。”

青年伸手去拿,那人却按住钱袋:“记住,管好你的嘴。要是敢说出去……”

“不敢不敢!”青年连连保证,“我哥是自己病死的,跟谁都没关系!”

那人松开手,青年抓起钱袋,慌忙塞进怀里,匆匆离开了。

戴斗笠的人坐在原地,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过了片刻,他也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朱廷琰推门而出,正好挡在他面前。

“朋友,聊几句?”朱廷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那人身体一僵,忽然转身就往窗口跑!但墨痕已守在窗口,剑已出鞘。

前有朱廷琰,后有墨痕,退路全无。那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朱廷琰上前一步,伸手掀开了他的斗笠。

烛光下,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眼间还带着稚气。

沈清辞从房间出来,看到这张脸,愣住了。

她见过这个人。

在沈府,在王氏的院子里。他是秦妈妈的侄子,叫秦小六,平时在府里做些杂役。

秦小六看到沈清辞,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跪倒在地:“三、三姑娘……”

朱廷琰看向沈清辞:“你认识?”

“认识。”沈清辞声音冰冷,“他是沈府的人。”

夜色渐浓,茶馆里的说书声还在继续,热闹非凡。但这间雅座里,却是一片死寂。

秦小六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涔涔。烛火跳动,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谁指使你的?”朱廷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秦小六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墨痕的剑往前递了半寸,剑尖抵在他的喉结上。

“我说!我说!”秦小六尖叫起来,“是、是秦妈妈!我姑姑让我做的!她说……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还让我去庄子上当管事……”

“只是秦妈妈?”沈清辞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内宅婆子,哪来的一百两银子买人命?又哪来的胆子陷害府中小姐?”

秦小六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姑姑只说照做就是……”

“那你告诉我,”沈清辞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那盒劣质药膏,是从哪儿来的?毒死人的慢性毒药,又是从哪儿来的?”

“药膏……药膏是姑姑给的……”秦小六声音越来越小,“毒……毒药我不知道……姑姑只说让我把一包粉末混进那人的汤药里,说是……说是能让他早点解脱……”

沈清辞直起身,看向朱廷琰。两人眼中都有同样的判断——秦妈妈背后还有人。一个内宅婆子,绝不可能策划出如此缜密的连环计。

“世子,此人……”沈清辞犹豫了一下。

“墨痕,带走。”朱廷琰吩咐,“关到安全的地方,严加看管。”

墨痕领命,一掌劈在秦小六后颈,将他打晕,扛起来从窗口跃出,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只剩下沈清辞和朱廷琰。窗外的说书声不知何时停了,茶馆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街道上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朱廷琰问。

沈清辞沉默片刻,道:“回沈府。有些事,该做个了断了。”

“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朱廷琰看着她,“秦妈妈敢让侄子做这种事,必定是得了王氏的授意。你现在回去,她们不会放过你。”

“那难道躲一辈子?”沈清辞摇头,“况且,有些账,总要算清楚。”

朱廷琰注视着她,烛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种近乎倔强的光芒。良久,他道:“我陪你回去。”

沈清辞一愣:“世子,这……”

“既然已经插手,不妨插到底。”朱廷琰转身往外走,“况且,我也想知道,齐王府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

两人下楼,马车还在巷口等着。上车后,沈清辞忽然问:“世子为何对这件事如此上心?仅仅是因为……不想我被卷进去?”

朱廷琰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没有回答。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规律而沉闷。沈清辞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平静的金陵城,底下不知藏着多少暗流。

而她,已经身在漩涡中心,退无可退。

马车在沈府侧门停下。夜已深,府中灯火大多熄灭,只有几处还亮着光——其中一处,正是王氏的东院。

沈清辞下车,朱廷琰跟在她身后。墨痕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沉默地守在巷口。

“世子在此稍候,我……”

“一起。”朱廷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有些场面,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沈清辞不再多说,推开侧门。门闩已落,但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她取下发间的银簪,在锁孔里轻轻拨弄几下,门闩应声而开。

这是她前世学的技能,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进了府,沿着熟悉的小径往东院去。夜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沈清辞脚步一顿。这药味她很熟悉——是安神汤,但里面混了别的东西。

“怎么了?”朱廷琰低声问。

“有药味。”沈清辞皱眉,“这个时辰,谁在煎药?”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药味是从东院小厨房传来的,那里还亮着灯。

小厨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沈清辞凑到门缝边,只见秦妈妈正蹲在药炉前,小心翼翼地往药罐里加着什么。旁边站着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看着。

“妈妈,这……这真的没问题吗?”小丫鬟声音发抖,“要是被老爷发现……”

“怕什么?”秦妈妈头也不抬,“夫人说了,只要二姑娘‘病’上一场,三姑娘就得担上苛待姐妹的罪名。到时候,看老爷还护不护着她。”

沈清辞眼神一冷。原来如此——她们还要对沈清韵下手。

她正要推门进去,朱廷琰却拉住了她,摇了摇头。他用手指了指屋顶,示意从上面看。

两人绕到厨房后面,朱廷琰轻身一跃,上了屋顶,又伸手将沈清辞拉上去。屋顶的瓦片被轻轻掀开几片,

秦妈妈已经加完了东西,将药倒进碗里:“拿去,看着二姑娘喝下去。记住,要亲眼看着她喝。”

小丫鬟端着药碗,手抖得厉害:“妈妈,这药……会不会……”

“死不了人。”秦妈妈冷笑,“就是让她病几天,起不来床。去吧,办好了有赏。”

小丫鬟咬了咬牙,端着药碗出了厨房。

沈清辞和朱廷琰从屋顶下来,跟了上去。小丫鬟端着药碗,穿过回廊,往沈清韵的院子去。夜风吹过,药味飘散,沈清辞仔细分辨——里面有曼陀罗、天仙子,都是致幻的药物,用量大了会要人命。

到了沈清韵院外,小丫鬟停下脚步,深吸几口气,才推门进去。

沈清辞和朱廷琰躲在不远处的假山后,看着院里的动静。屋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是沈清韵,一个是夏荷。

“二姑娘,该喝药了。”小丫鬟的声音传出来。

“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喝。”沈清韵的声音有些虚弱。

“夫人吩咐,要奴婢看着您喝……”

屋里沉默了片刻,接着是碗碟碰撞的声音。沈清辞正要冲进去,朱廷琰却按住她,示意再等等。

忽然,屋里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碗摔碎的声音。接着是夏荷的惊呼:“二姑娘!二姑娘您怎么了?”

沈清辞再也忍不住,快步走进院子,推门而入。

屋里,沈清韵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药渍。夏荷跪在旁边,惊慌失措。那个小丫鬟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空碗,脸色煞白。

“三、三姑娘……”小丫鬟吓得后退一步。

沈清辞没理她,快步走到沈清韵身边,搭上她的脉搏。脉搏细弱,但还算平稳——药应该没喝多少。

她迅速取出银针,在沈清韵的几个穴位上扎下。沈清韵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三……三妹妹?”她声音虚弱。

“别说话。”沈清辞转头看向那个小丫鬟,眼神冰冷,“这药,谁让你送的?”

小丫鬟“扑通”跪下,连连磕头:“三姑娘饶命!是秦妈妈!是秦妈妈逼我的!她说……她说如果我不做,就把我卖到窑子里去……”

“药里加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秦妈妈只说,能让二姑娘病几天……”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桌边,捡起一块碎瓷片,上面还残留着药汁。她凑近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试,银针迅速变黑。

“好狠的心。”她冷笑,“这剂量,足够要人命了。”

夏荷闻言,哭出声来:“她们……她们怎么能这样……”

屋外传来脚步声,朱廷琰走了进来。他看了眼屋里的情形,对沈清辞道:“秦妈妈跑了。”

“什么?”

“我让墨痕去抓人,但晚了一步。”朱廷琰神色凝重,“她房间里有密道,直通府外。现在已经不见了。”

沈清辞握紧了拳头。又是这样,每次刚要抓住线索,人就跑了。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朱廷琰从袖中取出一物,“在她房间里,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块玉佩,羊脂白玉,雕着繁复的云纹。而在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字——

“铭”。

齐王世子,朱聿铭的玉佩。

沈清辞接过玉佩,入手冰凉。她忽然想起,秦小六说过,秦妈妈背后还有人。而现在看来,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齐王府。

王氏与齐王府勾结,秦妈妈是中间的联络人。她们不仅要害她,还要害沈清韵,甚至可能……要害整个沈家。

“清辞……”沈清韵虚弱地开口,“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沈清辞握住她的手,“有二妹妹在,你不会有事的。”

她转头对夏荷道:“去请大夫,就说二姑娘旧疾复发。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夏荷连连点头,匆匆出去了。

沈清辞又看向那个小丫鬟:“你,跟我来。”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跟着沈清辞和朱廷琰出了院子。三人来到花园,沈清辞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叫春儿……”

“春儿,你想活命吗?”

春儿拼命点头。

“那好,”沈清辞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这是一包迷药。明天一早,你去告诉王氏,说二姑娘喝了药,现在昏迷不醒。然后,找机会把这包药下在王氏的饮食里。”

春儿吓得脸色发白:“三姑娘,这……这是要害夫人……”

“不是害她,是让她‘病’几天。”沈清辞声音平静,“你放心,这药只会让人昏睡,没有性命之忧。等事情过了,我会给你一笔钱,放你出府,让你和你的家人远走高飞。”

春儿犹豫了。

“或者,”朱廷琰淡淡开口,“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交给官府。下毒谋害主子,按律当斩。”

春儿浑身一颤,接过药包:“奴婢……奴婢做……”

“聪明。”沈清辞点点头,“去吧,记住,做得自然些。”

春儿揣着药包,慌慌张张地走了。

花园里只剩下沈清辞和朱廷琰。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吹散了刚才的紧张气氛。

“你打算怎么处理王氏?”朱廷琰问。

“暂时动不了她。”沈清辞苦笑,“她是当家主母,没有确凿证据,父亲不会动她。而且……她背后还有齐王府。”

“所以你要先让她‘病’倒,争取时间?”

“对。”沈清辞抬头看向东院的方向,“秦妈妈跑了,王氏一定会慌。她一慌,就会露出破绽。到时候……”

她没有说完,但朱廷琰懂了。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朱廷琰忽然道:“天快亮了,我该走了。”

“世子,”沈清辞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

朱廷琰转过身,月光下,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他看了沈清辞很久,久到沈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因为有些人,值得帮。”

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值得帮?她有什么值得魏国公世子如此费心?

远处传来鸡鸣声,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这一天的开始,注定不会平静。

沈清辞回到西院时,周嬷嬷已经醒了,正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到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方才老爷派人来,说让您醒了就去书房见他。”

沈敬渊这么早找她?沈清辞心中一凛:“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有,但老奴瞧着,老爷脸色很不好看。”

沈清辞换了身衣裳,匆匆往前院去。书房里,沈敬渊果然已经在了,正对着窗外发呆。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父亲。”沈清辞福身。

“清辞,”沈敬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昨夜……秦妈妈跑了。”

“女儿听说了。”

“不只是跑了。”沈敬渊从桌上拿起一封信,“她还留下了这个。”

沈清辞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信是秦妈妈的“自白书”,里面说她之所以要害沈清韵,是因为沈清辞指使——沈清辞嫉妒嫡姐,又怕庶姐威胁自己的地位,所以买通她下毒。现在事情败露,她只好逃命。

“荒唐!”沈清辞将信拍在桌上,“这种漏洞百出的诬陷,父亲也信?”

“我不信。”沈敬渊看着她,“但别人会信。尤其是……王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今早天没亮,王氏就去了衙门,说要告你谋害姐妹。徐知府已经派人来了,现在就在前厅。”

沈清辞心头一沉。王氏动作这么快?看来,她是真的狗急跳墙了。

“清辞,”沈敬渊走到她面前,眼中带着担忧,“为父知道你是清白的。但这件事,已经不只是后宅争斗了。秦妈妈背后是谁,你我都清楚。他们这是要……要置你于死地。”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平静道:“父亲放心,女儿自有应对。”

她转身要走,沈敬渊叫住她:“清辞!你……你要小心。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魏国公府那边……”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清辞懂了。她点点头,推门而出。

前厅里,果然坐着两个衙役,还有王氏。王氏今日穿了身素净的衣裳,眼睛红肿,看起来像是哭了很久。见到沈清辞,她立刻站起身,指着她道:“就是她!就是她指使秦妈妈下毒,要害我的韵姐儿!”

沈清辞没理她,直接看向衙役:“差爷,秦妈妈留下所谓‘自白书’,说是我指使她下毒。但我想请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氏抢答:“因为你嫉妒!嫉妒婉姐儿是嫡女,嫉妒韵姐儿得老爷疼爱!你心肠歹毒,什么事做不出来!”

“母亲这话有趣。”沈清辞淡淡道,“若我真要嫉妒,也该嫉妒嫡姐才是。二姐姐一个庶女,无依无靠,我嫉妒她什么?再说了,我若真要害人,为何要用秦妈妈?她是你的人,出了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我有这么蠢吗?”

王氏一噎。

“还有,”沈清辞继续道,“秦妈妈说是我买通她。那我请问,我一个庶女,每月月例不过二两银子,哪来的钱买通一个妈妈?锦绣堂虽然赚钱,但账目清晰,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差爷若是不信,可以随时去查。”

衙役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沈三姑娘说得有理。但这封自白书……”

“自白书可以伪造。”沈清辞打断他,“况且,秦妈妈既然逃了,为何要留下自白书?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依我看,这封信不是秦妈妈写的,是有人伪造,想要栽赃嫁祸。”

王氏脸色一变:“你胡说!秦妈妈的笔迹我认得,这就是她写的!”

“哦?”沈清辞挑眉,“那母亲不妨说说,秦妈妈是什么时候学会写字的?我记得,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吧?”

王氏愣住了。

秦妈妈确实不识字。这一点,府里很多人都知道。

两个衙役的脸色也变了。年长的那位沉声道:“沈夫人,这信……”

“我……我记错了……”王氏慌忙改口,“是秦妈妈口述,让别人写的……”

“那代笔的人是谁?”沈清辞逼问,“母亲可知道?”

“我……我不知道……”

场面一时尴尬。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进来,慌慌张张道:“夫人!不好了!二姑娘……二姑娘她……”

“韵姐儿怎么了?”王氏急问。

“二姑娘醒了!她说……她说昨晚是秦妈妈逼春儿送的毒药,还说……还说秦妈妈是受了别人的指使!”

王氏脸色瞬间惨白。

沈清辞心中一动。沈清韵醒了?还说了这些话?看来,她这个庶姐,终于下定决心要站队了。

衙役站起身:“既然如此,我们要见见二姑娘。”

一行人往沈清韵的院子去。路上,王氏脚步踉跄,几次差点摔倒。沈清辞跟在她身后,神色平静,心中却在快速思索。

沈清韵这一招,是福是祸?她是真心要帮自己,还是另有图谋?

到了沈清韵的院子,夏荷正在门口等着。见到众人,她福了福身:“二姑娘刚醒,身子还弱,请各位轻声些。”

屋里,沈清韵靠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见到王氏,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二姑娘,”衙役上前,“你说昨晚是秦妈妈逼春儿送的毒药?”

“是。”沈清韵声音虚弱,但很清晰,“春儿是我院里的丫鬟,秦妈妈昨晚来找她,说如果她不照做,就要把她卖到窑子里去。春儿害怕,才……才送了那碗药。”

“那秦妈妈可说了,是受谁指使?”

沈清韵沉默了片刻,看向王氏。

王氏浑身一颤。

但沈清韵接下来的话,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秦妈妈说……是齐王府的人指使的。她说,齐王府要对付三妹妹,所以要从沈家内部下手……”

王氏愣住了。沈清辞也愣住了。

沈清韵这是在……保护王氏?还是说,她真的不知道王氏与齐王府的关系?

衙役面色凝重:“齐王府?此事可当真?”

“秦妈妈是这么说的。”沈清韵垂下眼帘,“但究竟是真是假,民女也不知道。只是……只是将听到的话如实说出来。”

衙役沉吟片刻,道:“此事牵涉重大,我等需回去禀报徐大人。沈二姑娘好生休养,我等告辞。”

送走衙役,屋里只剩下沈家人。王氏看着沈清韵,眼中神色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感激?

沈清辞走到床边,轻声问:“二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

沈清韵看着她,眼中泛起泪光:“三妹妹,从前是我对不起你。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帮着别人害你了。有些事……我虽然不敢说,但我也不会说谎。”

沈清辞明白了。沈清韵知道王氏与齐王府的关系,但她选择了隐瞒。这既是对王氏最后的孝心,也是对自己的投诚——她给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齐王府要对沈家下手。

“二姐姐好生休息。”沈清辞为她掖了掖被角,“有些事,等你身子好了再说。”

她转身要走,沈清韵却拉住她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小心……小心母亲。她……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母亲了。”

沈清辞点点头,走出房间。

院子里,王氏还站在原地,神情恍惚。见到沈清辞,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沈清辞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回到西院,周嬷嬷迎上来:“姑娘,方才陆先生派人送信,说是……说是锦绣堂又出事了。”

沈清辞心头一跳:“什么事?”

“说是……说是有人抬着棺材堵在锦绣堂门口,说咱们的药吃死了人,要讨个说法……”

沈清辞闭上眼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齐王府,这是要逼死她啊。

她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嬷嬷,更衣。我去看看。”

“姑娘,您不能去啊!那些人凶神恶煞的,万一……”

“我不去,锦绣堂就真的完了。”沈清辞打断她,“况且,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她换上那身月白色襦裙,将父亲给的鎏金银簪仔细簪好,又将魏国公府的令牌贴身藏好。然后,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面容清秀,眼神却坚定如铁。

这一路走来,她经历过落水陷害,经历过茶会风波,经历过夜巷刺杀,经历过公堂对峙。每一次,她都挺过来了。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走吧。”她转身,推门而出。

阳光刺眼,街道喧嚣。而锦绣堂门口,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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