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整顿内务（1/2）
顾青黛的声音如同春日溪流，清脆明快，打破了马车内沉思的静谧。沈清辞微微一怔，随即示意车夫停车。她轻轻撩开车帘一角，只见车旁立着一位身着石榴红骑装、外罩雪白狐裘的少女，年纪与她相仿，眉眼飞扬，笑容爽朗，正牵着一匹神骏的小白马，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正是守备顾家的嫡女顾青黛。
“顾小姐。”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疑惑，“不知顾小姐寻我，有何指教？”她与顾青黛素无往来，对方如此直接地拦车拜访，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顾青黛却毫不见外，笑着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道：“指教不敢当！我方才路过柳叶巷，正巧看见三小姐在济生堂救治那孩童，那针法，那气度，真是令人心折！我顾青黛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本事的人！冒昧拦车，只是想认识一下三小姐，交个朋友，还望莫要怪罪唐突才好。”她语速快而清晰，眼神坦荡，透着将门虎女特有的飒爽与真诚，并无寻常贵女的扭捏作态。
沈清辞看着她明亮坦诚的眼睛，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些许。顾青黛的名声她略有耳闻，据说性子直率，不喜后宅弯绕，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多个朋友，尤其是有身份且性情磊落的朋友，并非坏事。
“顾小姐过誉了，不过是略通皮毛，恰逢其会罢了。”沈清辞语气缓和了些，“顾小姐若不嫌弃，请府中说话？”她并未立刻邀请对方入府，毕竟她刚掌家，府内情况复杂，还需谨慎。
顾青黛却摆了摆手，爽快道：“不必麻烦！我知道三小姐今日定然劳累，就不进去叨扰了。改日我再递帖子正式拜访！”她说着，从马鞍旁的一个精致绣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鎏金腰牌，递给沈清辞，“这是我顾家的信物，三小姐日后若得空，或是遇到什么不长眼的麻烦，可凭此物来守备府寻我！在金陵这地界，我顾青黛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这番举动更是直接得让人咋舌。初次见面便赠予代表家族身份的信物，这份热情与仗义，让沈清辞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感。她双手接过腰牌，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顾”字。
“多谢顾小姐厚谊，清辞愧领了。”沈清辞郑重道谢。
“叫我青黛就好！”顾青黛笑容灿烂，“那今日就不打扰三小姐休息了，改日再会！”她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对沈清辞抱拳一礼，便策马带着等候在不远处的丫鬟护卫离去，红衣白马，背影潇洒。
握着手中尚带余温的腰牌，沈清辞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这顾青黛，倒是个妙人。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或许会成为她破开金陵贵女圈壁垒的一个契机。
回到听雪轩，沈清辞立刻召来了张嬷嬷和李嬷嬷。经过几日观察，张嬷嬷办事刻板但还算守规矩，李嬷嬷则更圆滑些，但两人在王氏倒台后，都显得安分了不少。
“济生堂那边，我已去看过。”沈清辞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铺子积弊甚多，需彻底整顿。孙掌柜已被我辞退，铺内所有劣质药材，也已下令销毁。”
张、李二人闻言，脸上都露出惊色。她们没想到这位三小姐动作如此迅捷狠辣，竟直接处置了王氏的人，还要销毁药材！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沈清辞将她们的神色尽收眼底，继续道：“整顿铺子，需银钱支撑。张嬷嬷，你即刻去账房，将我名下这三个月的月例份子，以及……母亲先前允诺的、用于打理铺子的初始本银，一并支取过来。”她记得父亲提过，头三个月盈亏自负，但初始本钱府里是会出的，虽然肯定不会多。
张嬷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小姐，支取份例自然无妨。只是那铺子的本银……以往都是由夫人……由账房直接划拨给掌柜，如今……”
“以往是以往。”沈清辞打断她，目光微冷，“如今既由我亲自掌管，银钱自然由我调配。你去支取便是，若账房有何疑问，让他直接来回我，或者去问父亲。”
见她搬出了老爷，张嬷嬷不敢再多言，连忙应下：“是，老奴这就去办。”
“李嬷嬷，”沈清辞又看向李嬷嬷，“府中针线房、采买上的人手，你比较熟悉。我需要两个可靠伶俐、懂些药材或者算筹的帮手，男女不限，要手脚干净，嘴巴严实。你去悄悄物色一下，看看有无合适人选，明日将名单报与我。”
她要开始搭建自己的班底，光靠阿福和刘婆子远远不够。
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连忙躬身道：“小姐放心，老奴一定仔细挑选，绝不让那等偷奸耍滑、心思不正的混进来！”
打发了两位嬷嬷，沈清辞又处理了几件府中日常庶务。如今她掌家，各院份例用度无人再敢克扣，但一些陈年旧例和人情往来，仍需她仔细斟酌，以免授人以柄。她处理得井井有条，虽不张扬，却也让底下观望的人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
午后，张嬷嬷将支取来的银钱送了回来。果然如沈清辞所料，初始本银只有区区五十两，加上她三个月的份例，总共也不过八十两银子。要用这点钱盘活一个烂透底的铺子，还要重新采购优质药材，简直是杯水车薪。
沈清辞看着那几锭小小的银元宝，并未气馁。钱少有钱少的办法。
她铺开纸张，开始规划。首先，济生堂的定位需要改变。不能再走低质低价、与普通药铺竞争的老路。她今日显露的医术是一个突破口，可以先将济生堂打造成一个以“坐堂女医”为特色，兼顾售卖高品质药材和特色成药（未来）的医馆。目标客户可以瞄准对医术和药材品质有更高要求的人群，甚至是后宅女眷。
其次，货源是关键。她提笔写了一封信，言辞恳切，先是感谢陆明轩今日援手之情，继而提出希望与济世堂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由济世堂为济生堂提供品质可靠的常用药材，价格可以略高于市价，但需保证品质，并且希望能在结算方式上给予一定的宽限（如半月或一月一结）。她让周嬷嬷亲自将信和十两银子作为定金送往济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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