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边关血战,死里逃生(2/2)
“休要管我!带人冲!”贺青崖一把推开他,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折断肩头箭杆,任由鲜血汩汩涌出,染红战袍。
他夺过一匹无主战马,再次翻身而上,如同血染的战神,“随我杀——!”
主将的悍勇极大地激励了士气。
残余将士红着眼,以命搏命,疯狂向前冲杀。
每一步都踏着同袍的鲜血。
雷焘始终护在贺青崖左近,刀法狂猛,接连劈翻数名试图靠近的敌人,自己身上也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眼看峪口在望,前方豁然开朗,一队敌军的重甲骑兵却如同铁壁般从侧翼碾压而来!
沉重的马蹄踏碎冰雪,声势骇人。
“将军小心!”雷焘暴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贺青崖猛地推向一旁,自己却义无反顾地迎向了那柄呼啸而来的狼牙棒!
“砰——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
贺青崖回头,只见雷焘半边身子都被砸得塌陷下去,鲜血混着内脏碎片从口中喷出,但他兀自瞪圆了双眼,用最后的气力死死抱住那狼牙棒的长柄,嘶声裂肺:“走啊——!”
“雷焘——!”贺青崖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怒吼,眼中血光迸射,长剑如电,瞬间削断了那敌军骑兵的手臂!
他看了一眼怒目圆睁、已然气绝的雷焘,心如刀绞,却不得不狠狠一夹马腹,带着最后十余名亲兵,趁着敌军瞬间的混乱,如同濒死的猛兽,终于冲出了野狼峪,一头扎进了前方更加狂暴的风雪荒原。
身后的喊杀声被风雪吞没,但追兵的马蹄声依旧如影随形。
贺青崖强忍着失血过多的眩晕和肩头撕裂般的剧痛,伏在马背上,凭借着对地形的最后一点记忆和顽强的求生本能,在能见度极低的暴风雪中亡命奔逃。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色彻底黑透,风雪稍歇,身后的追兵似乎被这极端天气阻挡,他才感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落,陷入无边无际的冰冷与黑暗。。。
意识再次回归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混杂着羊膻味和草药的暖意。
贺青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低矮却温暖的毡帐里,身下是厚厚的毛皮。肩头的伤口被仔细清理并敷上了草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着。
一个穿着厚重、满是油污皮袍的老者,正用木勺小心地给他喂着温热的羊奶。
见他醒来,老者布满风霜皱纹的脸上露出质朴的笑容,用生硬的官话说道:“军爷,醒了?天神保佑,你命大。”
贺青崖环顾四周,看到几个同样装扮的牧民正关切地望着他。
他明白了,是这些逐水草而居、与世无争的牧民救了他。
“多。。。谢。。。”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我的。。。弟兄们。。。”
老者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流露出同情:“只找到你一个,还有你那匹不肯走的马。野狼峪。。。那是被诅咒的地方,你们汉人军队,不该去的。”
贺青崖闭上了眼睛,牙关紧咬,雷焘和众多弟兄惨烈的身影在脑海中反复闪现。
悲痛、愤怒、自责。。。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
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了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坚定的力量。
必须活下去!
为了死去的兄弟,为了朔风城的安危,也为了。。。京城里那个或许正为他忧心的身影。
再次睁眼时,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只是那深处,沉淀了化不开的血色与更加坚不可摧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