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如今哪里还讲究那些排场(1/2)
腊月的风,像是裹挟了无数细碎的冰针,呼啸着掠过荣国府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在空荡的庭院里打着旋,卷起枯叶与尘土,发出呜呜的悲鸣。
院中那几株老树,枝桠光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如同绝望的手臂。
自元春薨逝,府中便似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活气,连带着冬日惨淡的阳光,也透不进那厚重的阴霾。
及至贾母因悲恸过度、一病不起,这维系着庞大家族表面平衡的定海神针骤然倾斜,潜藏已久的暗流与裂痕,便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
贾母的上房,如今成了整个府邸最压抑的所在。
往日里熏笼暖香、儿孙绕膝的暖意荡然无存,浓重的药味几乎凝固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药气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陈旧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厚重的门帘隔开了外间的寒气,却也隔开了生机。
鸳鸯日夜不离地守在榻前,眼窝深陷,原本丰润的脸颊也瘦削了下去,她用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贾母的额头,目光须臾不离床上那形容枯槁的老人,眼中满是血丝与挥之不去的忧虑。
贾母昏沉地睡着,呼吸微弱,偶尔唇瓣翕动,却只能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更添了几分悲凉。
王夫人、邢夫人等每日按例前来探视,却在短暂的、近乎仪式性的问候后,便寻了各种借口匆匆离去。
那看似忧戚的面容下,藏着的更多是各自盘算未来的焦灼。
府中大小事务,名义上仍由王熙凤“协理”,但这“协理”二字,如今已重若千钧。
凤姐院偏厅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凤姐周身的寒意与疲惫。
斜倚在暖炕的大引枕上,身上搭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得吓人,往日那双神采飞扬的丹凤眼,此刻也黯淡无光,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如同墨染。
小产后的亏损,接连的打击,加上这无休无止的劳心耗神,几乎将她掏空。
平儿捧着一叠账册站在炕边,低声禀报着,声音里也满是艰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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