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暗度陈仓护兰芳（下）（2/2）

小鹊撇撇嘴：“我能做什么，姨娘使唤人呗。”她似乎对紫鹃的去向并不太感兴趣，嘟囔着走了。

紫鹃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敢耽搁，加快脚步赶到茶蘼架，将布包（内里实为地契卷轴）迅速塞进约定好的石缝里，做了个标记，便立刻转身返回潇湘馆。

当紫鹃心有余悸地将撞见小鹊的事告诉晴雯和黛玉时，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鹊是赵姨娘的人，最是嘴碎好事！”紫鹃急道，“她会不会起疑心去乱说？”

晴雯眉头紧锁，沉吟道：“暂时应该不会。她没什么真凭实据，而且如今府里人心惶惶，她也未必有心思管这等闲事。但夜长梦多，必须尽快将东西运出去！”

她立刻让紫鹃悄悄去给平儿递了个消息，告知可能存在的风险，催促那边加快动作。

平儿接到消息，也是心头一凛。

她看了看天色，已完全黑透，巡夜的婆子刚刚过去一队。

她当机立断，让心腹婆子去西南角门通知王婆子准备接应，自己则亲自带着一个绝对可靠的小丫鬟，提着早就准备好的、装着待浆洗衣物的篮子，来到了茶蘼架。

黑暗中，虫鸣唧唧。

平儿借着微弱的月光，迅速从石缝中取出那包地契，藏入衣物篮底层，又将之前紫鹃分两次送来的锦盒也巧妙地塞入。整个过程快而无声。

“走！”平儿低声道，两人提着篮子，步履如常地走向西南角门。

角门口，王婆子早已等候多时，眼神闪烁，显然也有些紧张。见到平儿，她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平姑娘，都打点好了，快些！”

篮子顺利通过了角门的例行检查——不过是翻看一下最上面的几件普通衣物。王婆子一边嘴里抱怨着“天热衣服换得勤”，一边挥手让她们出去。

角门外，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布骡车早已停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见平儿等人出来，车夫——正是韩铮手下得力的伙计——立刻上前，接过篮子，二话不说，放入车内。

“平姑娘放心，韩掌柜都安排好了，即刻出城，绝无差错。”那伙计低声说了一句，便跳上车辕，鞭子一扬，骡车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平儿站在角门口，直到骡车的影子彻底消失，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她回头望了望那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沉默的贾府，心中百味杂陈。

这一夜，潇湘馆内，黛玉倚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久久未动。

她的嫁妆体己，她母亲留下的念想，她未来的倚仗，已经离开了这座囚禁她、也养育了她的府邸。

心中空落落的，却又仿佛卸下了一块巨石。

晴雯陪在她身边，低声道：“姑娘，东西已安全送出去了。”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飘忽如烟：“从此，我便真是无牵无挂了。。。”话语中，带着一丝解脱，也带着更深的茫然。

晴雯握住她微凉的手，没有说什么。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她们，只是在这场风暴前，抢运出了最珍贵的火种。

未来的路，依旧漫长而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