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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薛姨妈的试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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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语气愈发恳切柔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我是想着,宝玉这孩子,品貌是万里挑一的好,心地更是纯善得像块水晶,只是如今像匹没笼头的马,缺个真正知冷知热、又能拿得住主意的人在旁时时规劝、引导着他往正道上走。若是能早些定下一门称心如意、又知根知底的好亲事,找个稳重贤惠、识大体的媳妇在身边伴着,日夕相处,潜移默化,说不定就能把他的心慢慢地拴回来一些,收敛了那玩闹的心性。这‘金’啊‘玉’的,本是天定的缘分,合该是一对,若能早早落到实处,岂不是亲上加亲的一桩美事?也省得外面那些不知根底、心思浮动的人家,总存着些不该有的想头,或是府里一些不知分寸的人,生出些攀高枝的妄念,平白扰得家宅不宁,让姐姐烦心。” 她这话说得极其巧妙,滴水不漏。

先是点明宝玉需要“规劝引导”,暗指目前他身边无人能担此重任,尤其是那个只会陪着哭、陪着闹的林丫头;再提“称心如意”、“知根知底”,自然而然地将人选引向自家端庄稳重的宝钗;“金玉良缘”本是和尚道士的一句谶语,在府中暗暗流传,此刻由她这个做母亲的亲口提及,便带上了几分“天定”的宿命感与郑重其事;最后那句“外面那些不知根底的人家”、“不该有的想头”、“府里不知分寸的人”,更是意有所指,含沙射影,精准无比地直戳王夫人心中对黛玉那份由来已久、难以言说的不喜、忌惮与隐隐的不安。

王夫人听着,手中那串蜜蜡佛珠捻动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她岂能听不懂薛姨妈这绵里藏针的弦外之音?

宝钗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亲外甥女,模样长得端庄富态,行为豁达随和,处处随分从时,更难得的是心思沉稳,见识不凡,懂得人情世故,时常还能劝谏宝玉几句“仕途经济”的正理,将来管理家务、应酬往来想必也是一把好手。

比起那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孤高自许、心思敏感细腻、动不动就悲春伤秋、哭哭啼啼、还引得宝玉神魂颠倒、屡屡为此顶撞自己、甚至摔玉发痴的林丫头,实在是好了太多,简直云泥之别。

若宝玉能娶了宝钗,于公,亲上加亲,薛家是皇商,家资豪富,对于近年来日渐显出拮据之象的贾府来说,无疑是一大强有力的助益;于私,宝钗性情温顺宽厚,必能孝顺公婆,又能以柔克刚,辖制住宝玉那脱缰的性子,里里外外都能打理得妥妥帖帖,自己也能省心不少,岂不是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她心中那杆天平,其实早已倾斜,只是面上仍不露分毫,依旧保持着那份当家人的沉稳与持重,只淡淡道:“妹妹说得何尝不是道理。你的心,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宝玉年纪终究还算小,老太太又把他当作心肝肉儿般疼着,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他的婚事,关乎重大,终究还得老太太点头首肯才是,急不得。” 她将贾母这尊大佛抬了出来,既是实情,也是一种谨慎的托词。

薛姨妈见王夫人并未反驳,甚至言语间已然松动,心中已有了七八分把握,知道姐姐是听进去了,并且动了心思,只是碍于贾母的权威和宝玉的年纪,不好立刻表态。

她便不再紧逼,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顺着王夫人的话头笑道:“这是自然,老太太是最明白不过的人,经历的风浪多,眼光也毒,定然也是希望宝玉好的,会为他做最长远的打算。咱们做长辈的,不过是从旁提点着,早些未雨绸缪,心里有个谱,总好过事到临头,慌手慌脚,被动了不是?”

她又极其自然地闲话了几句关于节礼安排、家长里短的闲篇,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番关乎两个年轻人命运的试探性对话,只是姊妹间随口的议论,并未留下任何痕迹。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她便起身,笑着告辞了。

王夫人亲自将薛姨妈送到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抄手游廊的尽头,这才缓缓转身回到房中。

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自鸣钟的滴答声固执地响着。

她重新坐回炕上,却再也无心拣那剩下的佛豆。

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被日光晒得有些蔫头耷脑的石榴树上,心里却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深潭,反复翻腾、思量着薛姨妈方才的话。

“金玉良缘”、“早早落到实处”、“省得外人想头”、“家宅不宁”。。。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精准地敲在她的心坎上,勾起她潜藏已久的忧虑。

黛玉那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身影,宝玉为了她与自己争执时那倔强叛逆的眼神,还有老太太对黛玉那份几乎逾越了外孙女界限的无条件溺爱与回护。。。种种画面交织重叠,让她愈发觉得,薛姨妈今日的提议,实在是解决眼前诸多烦恼、奠定未来格局的一剂看似温补、实则力道千钧的良方。

一股无形的危机感,如同窗外渐渐弥漫开的、带着药味的端午艾草气息,虽不浓烈刺鼻,却无孔不入,沉甸甸地压了下来,悄然向那座翠竹环绕、清幽僻静的潇湘馆,以及馆中那两个尚且沉浸在诗意唱和与朦胧情愫中、对即将到来的风雨毫无所觉的年轻人迫近。

而这番发生在荣禧堂东暖阁内的、看似寻常的姊妹机锋对话,虽则隐秘,并未掀起明面的波澜,但那隐隐透出的、关乎未来宝二奶奶人选抉择的风声,却已如蛛丝般,悄然传到了某些时刻关注着上院动向的有心人的耳中。

紫鹃下午去给王夫人送黛玉新做的端午香囊时,便从王夫人院里一个相熟的小丫鬟那里,听得了几句“姨太太来了,和太太说了好一会子话,仿佛提到了宝二爷和宝姑娘”的零碎言语,心中当下便是一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她回到那竹影森森的潇湘馆,看着自家姑娘正临窗伏案,专注地写下“尺幅鲛绡劳解赠,叫人焉得不伤悲”的诗句,眉眼间犹自带着一丝沉浸在创作中的朦胧与轻愁,满腹的忧虑与焦灼顿时堵在了胸口,沉甸甸的,却望着那单薄而专注的背影,一时不知该如何,又从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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