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尘埃落定与余波（2/2）

正说着，门外丫鬟通报：“琏二奶奶来了。”

凤姐走了进来，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神色疲惫中透着谨慎。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将抄检的“结果”简单回禀了，重点强调了司棋认罪和惜春主动撵走入画，对探春和晴雯的事则一语带过。

“辛苦你了。”王夫人语气平淡，“既然查完了，就让各处都安生些吧。只是经此一事，园里的规矩更要紧起来，你多费心。”

“是，媳妇明白。”凤姐垂首应道。

从荣禧堂出来，凤姐扶着平儿的手，长长舒了口气，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场抄检，看似雷声大，雨点小，王夫人和邢夫人的目的都未完全达成，反倒让她更看清了这府里暗藏的汹涌。

“奶奶，咱们现在。。。”平儿低声问。

“去老太太那儿。”凤姐整了整神色，“这么大的动静，瞒不过老太太。总得去回个话。”

贾母的上房内，气氛凝重。

贾母歪在榻上，鸳鸯正在一旁轻轻为她捶腿。

老太太闭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所有伺候的人都屏息凝神。

凤姐进来，小心翼翼地请了安，将抄检的事轻描淡写地说了，只说是太太为了整肃园纪，查出了两个不守规矩的，已经处置了。

贾母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凤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整肃园纪？我看是唯恐天下不乱！好好的一个园子，弄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我还没死呢，就容不得这些孩子们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凤姐心里一凛，连忙跪下：“老祖宗息怒，是孙媳管家不力。。。”

“起来吧。”贾母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满，“不干你的事。我知道你的难处。只是你告诉她们，适可而止！我这把老骨头还想清静几天。”

“是，孙媳明白。”凤姐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老太太这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但不满之意已然明确。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贾府。

王夫人得知贾母的态度后，脸色更加难看，却也只能按下不提。邢夫人更是气得摔了一套茶具，骂王善保家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而此刻的怡红院，看似恢复了平静，却无人能真正安心。

袭人指挥着小丫头们收拾昨夜被翻查的些许凌乱，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色。麝月跟在晴雯身边，欲言又止。

晴雯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看似一如往昔的景致，手中无意识地捻着那束灰白色的绒线。

司棋被拖走时那死寂的眼神，入画绝望的哭喊，探春愤怒的掌掴，王善保家的怨毒的目光，凤姐精明的算计，贾母隐忍的怒气。。。一幕幕在她脑中回放。

这不仅仅是一场抄检，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权势倾轧，是这深宅大院吃人本质的又一次彰显。昨夜她凭借一股血性险险过关，但下一次呢？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那粗糙温暖的绒线，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来自遥远边关的、截然不同的力量与气息。

风暴暂时平息，但水下的暗涌，却更加湍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必须更快地成长，更谨慎地谋划，才能在这漩涡中，为自己，也为身边值得的人，挣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