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密会平儿（上）（1/2）

接连两日，天气竟又阴沉下来，倒春寒的冷风卷着湿气，吹得人骨子里发凉。

大观园内的气氛也如同这天气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巡夜的婆子增加了班次，眼神也带着审视，各房头的大丫鬟们都明显约束着底下人，连平日里最爱嬉笑打闹的小丫头们也安静了许多。

怡红院内，晴雯和麝月看似如常地做着针线，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那日商定要找机会向平儿递话后，两人便一直留心着。

机会在第三日午后悄然来临。

一个小丫头子跑来传话，说琏二奶奶屋里的平儿姐姐来了，正在耳房与袭人姐姐说话，说是二奶奶有件要紧的绛紫色缂丝裙，不小心勾破了丝，因花样繁复，外面的绣娘不敢接手，知道袭人、晴雯手艺好，想请她们瞧瞧能否补救。

袭人正忙着核对这个月的月钱发放，一时脱不开身，便对晴雯道：“晴雯，你手巧，眼力也好，快去帮平儿姐姐瞧瞧。若实在难补，也好让二奶奶早些另想办法。”

晴雯心中一动，与身旁的麝月交换了一个眼神，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手中的活计，应道：“哎，我这就去。”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掀帘出去，往耳房走去。

麝月则找了个由头，悄悄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确保无人打扰。

耳房内，平儿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袭人倒给她的热茶。

她今日穿着件淡紫色的绫袄，外罩月白比甲，打扮得依旧素雅得体，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见晴雯进来，她放下茶盏，笑着起身：“劳烦晴雯妹妹跑一趟了。”

“平儿姐姐客气了。”晴雯福了一礼，目光落在平儿身旁炕桌上摊开的那件华美的绛紫色缂丝裙上。裙摆处，一道寸许长的划痕赫然在目，破坏了几处连贯的缠枝莲花纹样。“就是这里了？”她走近细看。

“正是，”平儿叹了口气，“二奶奶前儿赴宴不小心被桌角勾了一下，心疼得什么似的。这料子难得，花样又密，寻常绣娘怕是补不好这缂丝的经纬。”

晴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破损处，感受着缂丝独特的质地和纹路。

她看得仔细，脑中飞快地思索着修补的方案，同时，也在寻找着开口的契机。

“这活儿确实精细，”晴雯抬起头，看向平儿，语气平和，“缂丝不比寻常刺绣，需得顺着原本的经纬脉络，用同色的丝线一点点织补回去，极费工夫和眼力。不过。。。既然二奶奶信得过，我定当尽力一试。”

平儿见她如此沉稳笃定，心中稍安，笑道：“妹妹肯出手，那是再好不过了。二奶奶说了，也不急在这一两日，妹妹仔细些，慢慢修补便是。”

“是。”晴雯应着，手下依旧抚着那裙子，仿佛随口提起，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说起来，这几日园子里风声鹤唳的，连我们做些针线的，都觉得心里不踏实。听说。。。是太太动了大气？”

平儿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晴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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