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贾府宴饮（2/2）

碧痕撇撇嘴，端着水盆走了。小丫头们又议论了一阵，也渐渐散去做事了。

耳房内，麝月见晴雯依旧有些出神，便轻声问道：“怎么？你对这位贺将军也好奇？”

晴雯回过神，放下笔，淡淡一笑：“不过是听个新鲜。凭他什么将军公子，与我们有何相干？”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桃花，粉云缭绕，蜂蝶忙碌。

“前头热闹是前头的，”晴雯转过身， “咱们把自己的事情料理清楚才是正经。麝月，你去看看后廊上负责洒扫的婆子今日可都到位了？莫要因为前头宴客，就懈怠了各处的打扫。”

“哎，我这就去。”麝月答应着出去了。

晴雯则拿起一份需要核对的领物单子，准备去后院小库房一趟。

刚走出耳房，就看见春燕和另一个小丫头正为谁去给看守园门的婆子送茶水点心推诿着。

“上次就是我去送的，那刘婆子最是啰嗦，还要听她半晌唠叨！”春燕嘟着嘴。

“我。。。我害怕刘婆子，她总瞪人。。。”另一个小丫头怯怯道。

晴雯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这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但也反映出她之前定下的轮值规矩，在执行细节上仍有空子可钻，或者说，有些人情上的畏难情绪未能充分考虑。

她并未立刻出声呵斥，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们。

春燕和那小丫头一抬头看见晴雯，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站好，喏喏道：“晴雯姐姐。。。”

晴雯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差事单子上写得明明白白，今日午后送茶点至园门，轮到谁便是谁。若人人都挑轻省顺心的活儿，那些得罪人、费口舌的差事谁来做？”

她目光扫过两人：“春燕，你既觉得刘婆子啰嗦，便更该想着如何把差事做得利落，让她无话可说，而不是想着推给别人。你，”她又看向那个怯怯的小丫头，“当差办事，各色人等都会遇到，若是连送个茶点都畏首畏尾，往后如何担当更重要的差事？”

两人被说得面红耳赤，低下头不敢言语。

“差事照轮值表执行，不得更改。”晴雯最后下了定论，语气不容置疑，“春燕，这次还是你去。速去速回，莫要耽搁。”

“是，晴雯姐姐。”春燕再不敢多言，连忙接过食盒，快步去了。那小丫头也松了口气，赶紧去做自己的事了。

晴雯处理完这桩小事，面色如常地继续往后院库房走去。

阳光透过扶疏的花木，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前厅的宴饮欢歌隐隐传来，仿佛另一个世界。

而她，就在这繁华喧嚣的背景下，沉稳地打理着自己的一方天地，如同春日里一株静静生长的修竹，于无声处，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