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怡红院日常与新思(2/2)
麝月听得心神震动。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言论,也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晴雯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她思维里某扇紧闭的门。是啊,整日争这些,有什么意思?到头来,命运还是捏在别人手里。
“那依你看,该如何?”麝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和探寻。
晴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若让你来管着这怡红院的丫头婆子,除了按资排辈、凭主子喜好赏罚外,可能想出更公平、更让人心服的法子?”
麝月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我想不出。左不过是按规矩来,多看顾着些,力求个公允罢了。”
“光靠‘力求公允’是不够的。”晴雯的目光投向窗外院子里正在扫雪的小丫鬟们,“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定下更清晰的规矩。比如,守夜排班,就按固定的轮次来,谁也不能随意更改,若有特殊情况需调换,必须双方自愿,并告知管事之人记录在册。差事分配,也按能力和轮值来,脏活累活大家轮流做,不能总让老实人吃亏。赏罚也要分明,立功则赏,犯错则罚,标准要明确,不能全凭主子一时心情。”
她说着,脑中浮现的是现代企业管理的些微皮毛,虽然不能照搬,但其追求效率、公平、制度化的核心理念,在这个时代背景下,稍加变通,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麝月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是个务实的人,觉得晴雯说的这些,虽然新奇,但细想之下,竟颇有道理。
若能如此,许多无谓的争执确实可以避免。
“你这脑子,病了一场,倒像是开了窍似的。”麝月忍不住感叹,“这些法子听着就清楚明白。”
晴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她拿起炕桌上的炭笔和那块画了花样的绸子:“光说不练假把式。眼下最实际的,还是得靠这个。”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这身手艺,才是我们目前最能抓住的东西。”
正说着,外面小丫头子的声音响起:“晴雯姐姐,袭人姐姐让我来问问,你身子若好些了,可能帮着描两个新鲜的花样子?二爷说要做个扇套。”
晴雯和麝月对视一眼。看,差事来了。
“知道了,一会儿画好了让麝月送过去。”晴雯扬声应了。
小丫头子脚步声远去。
麝月低声道:“袭人倒是会派活儿,你才好些。。。”
“无妨,”晴雯重新拿起炭笔,神色平静,“正好练练手。麝月,你信我,总有一天,咱们这手艺,不止能用来描花样子、做扇套。”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素白绸缎上,炭笔游走,线条流畅而充满新意。那不再是传统的牡丹芙蓉,而是几枝疏朗的寒梅,姿态虬劲,意境清远。
窗外,雪光映照,室内,炭笔沙沙。
一种全新的思维,正如同这雪后初霁的微光,悄然渗透进这看似固若金汤的旧秩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