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金星雪浪（2/2）

“风险与机遇并存。”魏无羡接口，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弧度，“不进去摸摸底，怎么知道那鬼东西的老巢是不是外强中干？”

金凌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他知道魏无羡的本事，更清楚含光君蓝忘机的实力，这二人联手，确实是最佳的先锋人选。他转而看向江澄：“舅舅，聂宗主那边既然已在探路，我们是否即刻前往汇合？”

“嗯。”江澄点头，“迟则生变。传令下去，舰队启航，目标——聂氏标注的集结点。”

命令下达，联合舰队再次开拔。云梦江氏、兰陵金氏、明珠岛遗族，三方的旗帜在东海的风中并列飘扬，场面颇为壮观。阿苑依旧以源灵珠之力，在前方引导，抚平过于汹涌的波涛。

金凌与江澄并肩立于船首，望着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迷踪雾海。

“舅舅，”金凌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那个孩子……江宓，他究竟……”

江澄目光望着远方，面无表情，许久，才淡淡道：“他的事，日后再说。眼下，先解决了魔心。”

金凌见状，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得按下心中疑惑。但他能感觉到，舅舅对那个孩子的态度，绝非对待寻常孤儿那般简单。那孩子姓江，又能让舅舅默许其亲近……一个模糊的、令他心跳加速的猜想，悄然浮上心头，却又不敢深想。

舰队航行约半日，前方灰白色的浓雾边缘，出现了几艘样式奇特、船身刻满精密符文的船只，正是清河聂氏的标记。

一艘轻舟自聂氏船队中驶出，船头站着一人，青衫缓带，面容清雅，嘴角常含三分笑意，手中握着一卷书册，正是聂怀桑。他见到联合舰队，尤其是船首的江澄和金凌，立刻笑着拱手：“晚吟兄，金凌侄儿，可算等到你们了！”

他的目光扫过舰队，在看到阿苑和小江宓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探究，但很快便掩饰过去，笑容依旧和煦。

“聂宗主，情况如何？”江澄直接问道。

聂怀桑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这迷踪雾海果然名不虚传。我在此探查两日，以多种法器尝试，发现其内神识压制极其严重，方向感完全丧失，而且雾气本身似乎带有一种迷惑心神的诡异力量。强行闯入，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他顿了顿，指向雾海某处：“不过，我反复推演测算，发现此处有一道极其隐晦的‘水灵脉流’，相对稳定，或可凭借对水灵之力的精准掌控，循此脉流深入。只是……这脉流时断时续，且路径蜿蜒复杂，需有极其高明的引路者。”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阿苑。

阿苑感受着前方那片庞大而混乱的雾海，眉心源灵珠光华流转，她微微闭目，以琉璃心去感知那浩瀚的水元之力。片刻后，她睁开眼，琉璃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聂叔叔说的那道脉流，阿苑感觉到了。它像是一条……受伤的小溪，很虚弱，但确实存在。源灵珠可以安抚它，让它为我们指引方向。”

聂怀桑拊掌笑道：“妙极！有圣女此言，此行把握便大了七分！”

计划既定，不再耽搁。由阿苑以源灵珠之力引导，聂怀桑以其精妙的阵法造诣从旁辅助校准方向，联合舰队调整阵型，化作一条长龙，小心翼翼地驶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迷踪雾海。

浓雾瞬间将舰队吞噬，可视范围不足十丈，神识亦被压缩到极限。耳边只剩下船体破开黏稠雾气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间依靠传讯符维持的微弱联系。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唯有阿苑所在的主舰船首，源灵珠散发着稳定的、柔和的七彩光晕，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地映照出前方一道若隐若现的、由精纯水灵构成的淡蓝色脉络。舰队便沿着这条蜿蜒的“溪流”，在无尽的灰白迷雾中，艰难而坚定地向着幽冥血海之眼的方向，步步深入。

前途未卜，吉凶难料。但箭已离弦，唯有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