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铁幕入口（1/2）
运输机的引擎轰鸣在低空变成了压抑的嗡鸣。
透过舷窗，陈默看到下方的大地从起伏的荒原逐渐过渡为某种更加扭曲的形态——灰黑色的、如同巨兽骸骨般的建筑残骸从龟裂的地表中支棱出来，锈蚀的金属框架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更远处，一道贯穿天际的、半透明的暗紫色“帷幕”若隐若现，那是铁幕城外围常年不散的灵能风暴带，也是这座城市得名的原因。
“我们会在风暴带南侧五公里处降落。”队长“老刀”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透过内部通讯器带着沙哑的电流杂音，“徒步接近目标入口。注意，风暴带边缘有强烈的灵能乱流，所有电子设备和灵能感应模块都会受到干扰。跟紧队伍，保持目视接触，如果失散，不要乱跑，原地等待救援或使用紧急信标。”
陈默调整了一下头盔侧面的固定带，透过护目镜的增强视野，看到机舱内另外四名“灰鸦”小队的成员正安静地检查装备。
这四个人都没有露出面容——全覆盖式的战术头盔遮挡了一切特征，只能从体型和动作习惯上勉强分辨：坐在左侧靠舱门位置、身材最魁梧的那位代号“铁砧”，是队伍的重火力手，此刻正反复检查着一挺大口径灵能突击步枪的供弹系统；他旁边稍微瘦削些的“响尾蛇”是侦察尖兵，手指在腿侧绑着的匕首柄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某种节奏；右侧靠里的“渡鸦”是技术专家，头盔侧面延伸出额外的数据接口线，正连接着个人终端快速滚动着铁幕城的结构数据；最后一位“夜枭”蹲在机舱尾部，背着一杆长度夸张的狙击步枪，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专业，冷静，带着荒原老手特有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警惕。
运输机开始下降，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陈默抓住座椅旁的固定杆，眼角余光瞥见苏晚晴。她坐在他对面，双手平放在膝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陈默能感觉到，她体内那股子焰的力量正在以某种极低的频率缓缓流转，如同即将出鞘的刀在鞘中无声嗡鸣。
“三十秒后着陆。”老刀的声音再次响起，“着陆后立刻离机，建立环形防御。‘响尾蛇’前出侦察降落区安全。”
机轮接触地面的震动传来，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和飞扬的尘土。
舱门向两侧滑开。
“走！”老刀第一个跃出。
陈默紧随其后，双脚踩上地面的瞬间，一股灼热而干燥的风迎面扑来，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护甲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他迅速半蹲，举枪扫视四周——降落点是一处相对平坦的戈壁滩，视野开阔，除了几丛枯死的荆棘和零星的建筑碎块，没有看到明显的威胁。
但空气中的灵能浓度高得异常。
护目镜上的读数在疯狂跳动：基础灵能粒子密度是蜂巢标准环境的四倍以上，其中混杂着至少三种不同属性的能量残留，还有持续不断的、低强度的辐射背景值。
“环境读数异常，但未检测到活体威胁。”渡鸦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冷静的分析腔调，“建议尽快向目标入口移动。风暴带的边缘乱流正在周期性增强，下一次高峰期预计在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后，届时能见度和通讯质量会进一步下降。”
“收到。”老刀打了个手势，“响尾蛇，前导。铁砧、夜枭，左右翼。渡鸦居中，陈默、苏晚晴，跟紧渡鸦。保持间距，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
六个人在荒原上拉成一条松散但彼此呼应的线，向着北方那道若隐若现的暗紫色帷幕前进。
徒步接近的过程比预想中更加压抑。
越靠近风暴带，空气中的灵能乱流就越发明显。陈默能感觉到，自己眉心深处的心焰开始受到扰动——不是秩序波动那种有规律的“梳理”，而是毫无章法的、如同置身于沸腾油锅般的能量冲击。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用心焰的力量在体表维持一层薄薄的“稳定膜”，隔绝大部分干扰。
苏晚晴走在他身侧，步伐依旧稳定。但陈默注意到，她偶尔会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按在眉心——显然，她体内刚刚恢复一些的子焰，在这种环境下也承受着压力。
半小时后，目标入口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个半埋在地下的、锈蚀严重的金属结构，看起来像旧纪元地铁系统的通风井。井口直径约三米，倾斜向下的通道被坍塌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部分堵塞，只留下一个勉强可供单人匍匐通过的缝隙。缝隙深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
“入口结构不稳定。”渡鸦蹲在井口边缘，用扫描仪对着下方，“内部检测到微弱的气流，说明有连通空间。但通道长度未知，内部可能有进一步坍塌。建议先投放探针。”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形装置，轻轻滚入缝隙。
装置在下落过程中亮起微光，将扫描到的结构数据实时传回渡鸦的终端。
“通道长度约十五米，末端连接一个较大的空间……等等。”渡鸦的声音忽然一顿，“检测到异常温度梯度。末端空间温度比环境温度低约十二摄氏度，且存在……有机质腐烂的挥发性化合物特征。”
“尸体？”老刀问。
“大概率，数量不明，腐烂程度……中等偏上，估计死亡时间在两到四周之间。”渡鸦调出分析图谱，“但奇怪的是，没有检测到常见的蚀污染残留。死亡原因未知。”
队伍陷入短暂的沉默。
两周前，正好是陈默和苏晚晴在寂静塔遇袭、随后被铁岩救回蜂巢的时间段。而铁幕城的坐标，正是从苏晚晴灵魂契约中解析出来的。
时间点上的巧合，让人不得不警惕。
“下。”老刀做出决定，“但提高警戒。响尾蛇，你第一个，进入后立刻建立防御点。铁砧，你断后。其他人按顺序跟进。”
响尾蛇点了点头，将突击步枪背到身后，抽出匕首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地钻进了那个狭窄的缝隙。他的动作灵活得像一条真正的蛇，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分钟后，通讯频道里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安全。下来吧，注意脚下，有碎骨。”
陈默是第三个进入的。
缝隙比看起来更加狭窄，护甲的表面与锈蚀的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通道倾斜的角度很大，他几乎是半滑半爬地向下降。黑暗中，头盔的夜视模式自动激活，视野变成了一片单调的绿色。
然后他看到了响尾蛇说的“碎骨”。
不是人类的骨骼——至少不完全是。那些散落在通道底部的骨头碎片，形状怪异，有的带着明显的兽类特征，却又有着不符合任何已知生物的关节结构和骨刺增生。骨头的断裂面很新鲜，没有风化的痕迹，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暴力撕扯开的。
陈默落到底部，双脚踩在一片湿滑的、带着某种粘液质感的地面上。
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仿佛旧纪元地铁站台的空间。穹顶高约十米，由粗壮的混凝土支柱支撑，但大部分已经坍塌，钢筋如同扭曲的藤蔓般垂落下来。站台两侧是早已停止运行的轨道，铁轨锈蚀得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臭和铁锈的混合气味，还夹杂着一丝……**甜腻的、如同过度成熟的果实**般的怪味。
更诡异的是温度。
正如渡鸦探测到的，这里的温度明显低于地面。陈默护目镜上的读数显示，当前环境温度只有七摄氏度，而地面是二十九度。温差带来的湿气在冰冷的墙壁和金属表面凝结成细密的水珠，让整个空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没有活体信号。”渡鸦半蹲在地上，手持扫描仪缓慢旋转，“但有机质残留分布广泛……这里发生过大规模的战斗或屠杀。尸体的碎片被拖得到处都是。”
苏晚晴最后一个滑下来。她落地后立刻举枪警戒侧翼，同时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站台。当她的视线落在轨道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黑暗时，陈默注意到，她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
“有东西在那里。”她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我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恶意。”
“具体方位？”老刀问。
苏晚晴抬起手指向轨道尽头的黑暗：“大约一百米外，轨道转弯处之后。数量……很多。”
老刀打了个手势。
铁砧和夜枭立刻移动到队伍两侧，枪口指向苏晚晴指示的方向。响尾蛇则悄无声息地向前滑出几米，蹲在一根坍塌的支柱后，举起带有热成像功能的观瞄镜。
“热源确认。”几秒后，响尾蛇的声音传来，“数量……至少二十个，聚集在一起，静止不动。体温特征异常，比环境温度低三到四度，轮廓不规则，不像标准人类或已知荒原生物。”
“绕过去还是清理？”铁砧问，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老刀沉默了几秒，看向陈默和苏晚晴：“你们的意见？”
陈默在快速权衡。
绕路意味着要在这个迷宫般的地下结构中寻找其他路径，浪费时间且增加不确定性。清理则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天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呼唤更多同类。
“如果它们现在是静止的，说明要么在休眠，要么在……‘进食’后的消化期。”陈默看着扫描仪上那些不规则的热源轮廓，“我建议快速清理，但不用枪械，避免噪音惊动更深处可能存在的其他东西。”
“近战？”老刀皱眉，“风险太高。未知生物的特性不明，近身接触可能导致意外感染或污染。”
“我来。”苏晚晴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的子焰有净化特性。”苏晚晴平静地解释，“如果这些生物与蚀污染有关，火焰可以高效清除，且燃烧过程相对安静。”
老刀看向陈默，显然在征求他的意见。
陈默点点头：“可以试试。我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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