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君若不进,我必斩卿;我若不进,卿可斩我!(2/2)
军侯推测,“也许是成群结队劫掠的,跑的远了,跑到这里。”
寇遗没有接话。他扶着女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砖石。这是个机会——如果真是散军,吃掉这一千人,就是实打实的战功。
苻丕刚登基,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这份功劳足够换个更好的位置,或许能调回晋阳,离开这苦寒的边城。
但万一是诱饵呢?
“张虔、李粲到了吗?”他问。
“已在楼下等候。”
片刻后,两名司马登上城楼。张虔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左脸有一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刀疤,那是二十年前在陇西和羌人厮杀留下的。李粲三十出头,文士打扮,但腰佩长剑,手上也有练剑磨出的茧子。
三人一同观察敌营。良久,张虔先开口:“营寨扎得外行。靠河太近,万一上游下雨涨水,营地就淹了;背靠缓坡,若被骑兵从坡顶冲锋,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也可能是故意装外行。”李粲说,“将军请看,他们扎营的位置虽然差,但暗哨布置得很讲究——那棵歪脖子树下有反光,是铁盔;河边那块大石后有人影,每隔一刻钟动一下,是在换岗。溃兵不会有这种纪律。”
寇遗心头一紧:“你是说...这是燕军的先锋?”
“有可能。”李粲点头,“但先锋军不该只有千人。除非...他们是来试探虚实的,或者和大军走散了。”
“那该如何应对?”
张虔抱拳:“末将建议坚守。灵丘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上一个月不成问题。可同时向晋阳求援,若真是燕军主力,陛下必派兵来援。”
李粲却摇头:“坚守固然稳妥,但会错失战机。若这真是溃兵,我们不出击,他们可能劫掠周边乡里,甚至绕城而过,切断我们与晋阳的联系。若这是先锋,我们不出击,他们就会知道我们心虚,反而会招来真正的主力。”
他顿了顿,看向寇遗:“将军,如今朝中局势微妙。陛下刚登基,最需要的是主动出击的将领,而不是龟缩守城的懦夫。这一仗,打好了是首功,打不好...至少态度到了。”
最后这句话戳中了寇遗的心事。是啊,态度。苻丕手下不缺能打的将领,缺的是肯为他卖命的人。这一仗若不敢打,日后在晋阳哪有立足之地?
但风险呢?万一输了,丢的可不只是官位,是命。
寇遗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离开晋阳时,苻丕在偏殿对他说的话:“灵丘是代地门户,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寇将军,莫负我望。”
那是信任,也是枷锁。
他睁开眼睛,下了决心:“集结三千步卒,一千弓手,九百骑兵。我亲自带队出城。”
“将军三思!”张虔急道,“敌情不明,贸然出击...”
“正因敌情不明,才要出击弄明。”寇遗打断他,“若真是溃兵,一日可破;若是先锋,也要打疼他们,让慕容农知道灵丘不是好惹的。李司马,你留守城池,守军给你留一千。张司马,你随我出阵,统领步卒。”
李粲拱手:“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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