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怎能叫抢?那叫缴获(1/2)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背对三人:“你们说得都对,又都不对。”
“此战,我必须分兵。”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井陉的位置,指甲在绢布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太子多谋少断,若我与他们合兵一处,每逢战机,太子必犹豫不决,叔父必求稳妥。”
崔諲若有所悟,眼睛亮起来:“所以殿下主动提出分兵,是为了……”
“为了掌握主动权。”郭逸接话,眼中闪过明悟之色,那光像深夜里的烛火,突然被拨亮:“殿下领偏师,便可独断专行,不必受太子与范阳王掣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只是兄命、叔命。”
“正是。”慕容农转身,帐内的光从他身后照来,脸在阴影里,但眼睛很亮:“且我选蒲阴陉,并非只为策应主力。”
他手指从蒲阴陉一路向西,指甲在绢布上划出细微的“嘶嘶”声:“穿过此陉,可抵滹沱河上游。若顺势南下,可威胁晋阳;若转向西北,可入雁门;若再向西,可至黄河渡口。并州地广,五千精骑纵横驰骋,可做之事太多了。”
郭逸眼睛一亮:“殿下莫非是想……”
“现在还说不准。”慕容农打断他,不是严厉,而是谨慎:“战场瞬息万变,需随机应变。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走回案后坐下,手指轻叩刀鞘:“我这一路,绝非仅仅是为太子吸引注意的疑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我要的,不是‘配合主力破关’,而是‘以五千破并州’。主力在井陉吸引秦军注意,我趁机扫荡晋阳以北诸郡,断其粮道,掠其马场,降其部族。待苻丕发现后院起火,仓皇回援时,我再与主力前后夹击——届时,破晋阳之功,是谁的还说不准。”
帐内沉默片刻。只有呼吸声:郭逸的呼吸急促了两次,崔諲屏住了呼吸,斛律彦的呼吸始终平稳粗重。
随后,他又向郭逸:“你郭家在太原,苻丕败后,并州需人治理。你若有意,我可奏请让你回晋阳任郡守——当然,是等打下来之后。”
郭逸深深吸了口气,手指微微发抖,但他稳住了:“臣……明白。”
“氐秦旧部还心存侥幸,”慕容农继续道,语气冷下来,“但是河北士族,早就做出了选择。他们不在乎皇帝姓慕容还是姓苻,只在乎谁能保住他们的土地、官位、家族。乱世之中,忠诚是奢侈品,利益才是硬道理。”
郭逸心中了然。他虽然是并州的士族,但对士族的想法,还是清楚的。墙头草,随风倒。哪边风大往哪边。现在慕容氏风头正盛,自然要押注。
“但即便如此,”郭逸缓缓道,恢复了谋士的冷静,“殿下将功劳让予太子,恐怕会有人认为殿下软弱,或是有意讨好储君,恐非立威之道。军中重强权,轻仁义。殿下若显得太过退让,恐失军心。”
慕容农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冷意,像冬夜月光照在刀刃上:“谁说我是在讨好太子?”
他走回案后坐下,手指轻叩刀鞘,这次节奏变了:两慢三快,这是“准备厮杀”:“陛下今年六十了。太子年过三十,却尚未有显赫战功。这一次出动大军,父皇恐怕也是为太子铺路。”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但路铺好了,也要看走路的人会不会摔跤。”
“计策虽好,也要看谁来执行。”慕容农的目光扫过三人。
“但这五千人,”他转身,目光如炬,“人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卒,人人配双马,人人会骑射,人人听我号令如臂使指。”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能砸出坑:“你们说,是我的五千精锐破敌快,还是太子的三万大军破敌快?”
郭逸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殿下的心思,绝不会如此简单,除了示之以弱,恐怕他心中就是觉得自己的五千精锐,胜过慕容宝的三万大军。
不,不止是觉得,是确信。
这是豪赌。赌的是自己的军事才能,赌的是太子的无能,赌的是慕容德的老成持重会变成犹豫不决。若赢了,并州之功大半归他;若输了……不,殿下不会输。至少不会全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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