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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血浓于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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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晰的念头在方岩脑中形成:他需要让陈阿翠“接受”现在的他,至少是部分接受。他需要给那个逝去的灵魂一个“交代”,也给活着的母亲一个活下去的念想。这不是屈服,而是为了解决内部隐患、稳固自身根基的必要策略,是一种更高级的生存智慧。

想通了这一点,方岩深吸一口气,再看向怀中意识模糊的母亲时,眼神变得复杂无比,那冰冷坚硬的外壳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流露出一丝笨拙的、却真实无比的柔和。

他示意韩正希和金胖子去找草药和清水后,便维持着怀抱母亲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能更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他撕下自己内里相对干净的衣襟,蘸着刚才找到的一点烈酒(从鬼子尸体上搜刮的),小心翼翼地清洗着她背上翻卷的皮肉。每一下触碰,都引起陈阿翠无意识的抽搐和呻吟。

“娘……忍一忍,”方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久违的、几乎陌生的温柔,“很快就好。”

或许是这声“娘”刺激了她,陈阿翠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儿子紧绷的下颌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别说话,保存力气。”方岩阻止了她,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而稳定,“我知道……您心里有很多疑问。觉得我……不像您儿子了。”

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用一种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怀中人听的缓慢语调,开始编织那个早已打好腹稿的“解释”。这解释,半真半假,既要符合这个时代人们的认知局限,又要能最大限度地安抚母亲,并为自己未来的行为留下空间。

“那天……我伤得很重,流了很多血,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回忆般的飘忽,“迷迷糊糊的,好像……魂魄飘了出去,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他刻意停顿,感受着母亲身体的细微变化,她的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

“我好像……去了一个很远……很亮的地方……看到了一些……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他们在……打架,用的家伙式儿,比鬼子的枪炮还厉害……天上是铁鸟在飞,地上是铁壳子车在跑……”

他用尽可能朴素的、带着乡野想象力的语言,描述着前世现代战争的零星片段,将其包装成一种“濒死体验”或“神游天外”的奇遇。

“后来……好像有个白胡子的老神仙……看不清脸……他跟我说,阳寿未尽,尘缘未了,特别是……娘您还在受苦,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将“穿越”的本质,偷换概念成了“魂魄离体遇仙点化”。这远比“夺舍”更容易被这个时代的普通农妇理解和接受,也更符合她祈求神明保佑的心理预期。

“老神仙……吹了口气,我就又回来了。醒过来之后,就发现……脑子里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用枪,怎么杀人,怎么在这世道里活下来……力气也好像变大了些……”

他将自身的变化,归因于那次“奇遇”带来的“开窍”和“传承”。这样解释他战斗技能的突飞猛进和性格的转变,显得顺理成章。

“我知道……我变了,变得让娘害怕,让娘觉得陌生。”方岩的声音里,适时地注入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和……一丝属于原身那份对母亲的眷恋(这或许不全是演技,那残魂的执念确实在影响他),“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陌生。那些打打杀杀的本事,像是自己跑进脑子里的……但我知道,我得用这些本事,活下去,也让娘……活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母亲渐渐泛起泪光、不再完全是绝望和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无比认真:

“娘,我还是方岩。您的儿子。骨头是,血肉是,这颗心……大部分也是。只是……在外面(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心口)多了些东西,少了些东西。可能……回不去从前那样了。但我会护着您,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您再挨饿受冻,被鬼子欺负。”

他没有完全否认变化,而是承认了变化,并将其赋予了一个“合理”的、甚至带有一丝神异色彩的解释。更重要的是,他重申了“儿子”的身份和“奉养保护母亲”的核心责任。这对于一个将儿子视为唯一寄托的传统女性来说,具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陈阿翠呆呆地看着他,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着血污和尘土。儿子的话,像是一把钥匙,在她紧闭混乱的心门上,撬开了一道缝隙。濒死体验?老神仙?开窍?这些词汇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却奇妙地契合了她内心深处不愿相信儿子被“邪祟占据”的期盼。

是啊,如果是被恶鬼夺舍,恶鬼怎么会如此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伤口?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怎么会还记得要护着她?

也许……也许岩儿真的是遇到了仙缘?是老天爷看他们母子太苦,给了岩儿本事,让他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只是这本事……太吓人了些,连带着性子也变硬了……

她的眼神剧烈地挣扎、变幻着,从绝望的死灰,到一丝微弱的希冀,再到一种混杂着释然、心痛和最终认命的复杂情绪。

她伸出颤抖的、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上方岩的脸颊,那触感冰凉而粗糙。她嘴唇翕动,终于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苦……苦了你了……我的……岩儿……”

这一声“岩儿”,不再充满怀疑和恐惧,而是带着一种泣血般的哀伤和最终的理解(或者说妥协)。她选择相信了这个解释,或者说,她选择抓住了这根儿子递过来的、能让她继续以“母亲”身份留在他身边的稻草。

方岩心中微微一颤,能清晰地感觉到,缠绕在自己灵魂本源旁的那缕灰白残魂,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某种莫大的慰藉,剧烈的波动渐渐平息下来,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散发出痛苦和不甘的意念,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与淡金色气旋的缠绕似乎也变得更加……自然了一丝。

他知道,这一步,走对了。

他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低声道:“不苦。能活着,能护着娘,就不苦。”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专注地为她处理伤口,将找来的草药嚼碎,敷在伤处,再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与他平时杀伐果断截然不同的耐心与细致。

韩正希和金胖子带着找到的清水和少量草药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东家小心翼翼地抱着昏迷的陈阿翠,如同守护着易碎的珍宝,眼神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复杂与……柔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一丝明悟。金胖子更是悄悄松了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

夜色渐深,方岩让韩正希和金胖子去休息,自己则依旧抱着母亲,靠在墙边,一边守夜,一边持续用微弱的元气温养着她的伤势,同时也在不断内视,观察着那缕残魂的变化,巩固着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和解”。

他知道,裂痕不会完全消失,母亲心里或许仍有疑虑和悲伤,他自己也需要时间适应这种“融合”的状态。但至少,最危险的内部火药桶,被暂时拆除了引信。未来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这个小小的队伍,终于又能够朝着同一个方向,踉跄前行了。

而他,方岩,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也在这场与身体原主执念、与今生母亲的冲突与和解中,对这个世界,对“自我”,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生存,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强大,更是心灵上的勘破与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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