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1/2）
混沌初定，余烬未冷。
楚云澜单膝跪在枯萎的祭坛废墟边缘，左手按住胸口——那里，一根断裂的肋骨刺破了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甜。他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臂骨在最后冲锋时被一记污秽冲击震碎，此刻只能依靠残存的真元勉强维系着骨骼碎片不彻底散开。
三十七人。
环顾四周，能够勉强站立或维持清醒的，只剩下三十七人。其中还能保持基本战力的，不足十人。沐冰云本源破碎，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天狼真君胸口那道被骨刺贯穿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边缘处仍残留着诡异的灰黑色腐蚀痕迹；金羽长老左翼齐根断裂，断口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混沌源气，阻止着伤势恶化，却也让他彻底失去了飞行的能力。
更远处，凌清瑶躺在一块临时清理出的平坦石面上，身躯几乎透明，只有眉心一点微弱的星芒如萤火般明灭。
楚云澜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永远留在这片战场上的面孔。北溟剑宗七十二精英弟子，随他踏入海眼时誓言铮铮，如今只剩下身旁这五人。万妖山脉三百妖族精锐，如今还能站立的，不过十余。散修、小宗门修士……十不存一。
这就是代价。
他抬起头，望向悬浮在祭坛废墟上方那道静谧的身影。
沈渔。
混沌源气如同温顺的纱幔，环绕着他缓缓流转。新生重塑的身躯散发出一种与天地浑然一体的道韵，平和，深邃，却又遥不可及。他沉睡着，眉心的混沌印记明灭有致，仿佛在呼吸。
楚云澜知道，师尊还活着——或者说，以某种超越常理的方式“存在着”。但这远远不够。沈渔的神魂沉寂，意识深眠，混沌净世道虽然初成，却像是一座没有主人的神殿，空有宏伟架构，却无法主动回应世间的呼唤。
“必须唤醒他。”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星火，在楚云澜心中疯狂燃烧。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荣耀，甚至不完全是为了报恩。而是因为——只有沈渔真正醒来，这用无数生命换来的“新道”，才能真正扎根，才能真正庇佑这片劫后余生的天地。
可是，如何唤醒？
楚云澜尝试过以神念接触，但沈渔周身那层无形的混沌领域将他的一切试探都温和而坚定地隔绝在外。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近乎规则本能的自我保护。就像凡人无法用手触及天空，此刻的沈渔，已与他们处在不同的层次。
“楚师兄。”
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楚云澜回头，看见沐冰云在两名北溟弟子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到他身边。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冰蓝色的眼眸黯淡无光，但眼神中依旧保持着剑修特有的锐利与清醒。
“沐师叔。”楚云澜想要起身，却被沐冰云抬手制止。
“不必。”沐冰云望着空中的沈渔，声音低沉，“沈阁主此刻的状态，已非寻常手段能够触及。他的意识沉眠于混沌道核深处，那是规则层面的事。”
“难道就……只能等？”楚云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不甘。
沐冰云沉默片刻，缓缓道：“或许，有一个方向。”
她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指向不远处躺在石面上的凌清瑶。
“凌阁主燃烧星衍楼与自身神魂，撑起了最后那道结界。她修的是推演之道，燃烧时，或许……捕捉到了什么。”
楚云澜目光一凝。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震颤，从凌清瑶眉心那点星芒中传出。
紧接着，那点原本微弱如萤火的星芒，骤然亮了一瞬！虽然只是一瞬，亮度却比之前强了数倍，甚至将凌清瑶几乎透明的面容映照得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楚云澜感到自己怀中某物，微微一热。
他下意识伸手探入破碎的衣襟内袋，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非金非玉，表面铭刻着古朴的“镇渊”二字。这正是当初沈渔在寒雾岛闭关前，亲手交给他的“镇渊引”令牌，作为镇渊阁阁主信物，也隐含着师徒之间的一缕神魂联系。
此刻，这枚沉寂许久的令牌，正在散发出温润的灰白色光晕。
那光晕的明灭节奏，竟与凌清瑶眉心的星芒闪烁，隐隐同步！
“这是……”楚云澜瞳孔收缩。
“共鸣。”沐冰云低声说，“凌阁主最后的推演之力，与沈阁主留在令牌中的印记，产生了共鸣。”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凌清瑶眉心的星芒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持续闪烁着，如同呼吸般规律。每一次闪烁，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极其细微、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星辉轨迹。
那些轨迹交织、延伸，渐渐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不断演化的立体符文阵列。那阵列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旋转、变形，仿佛在模拟某种深奥的规则运转。
“星衍推演阵……”沐冰云喃喃道，“她将自己最后的意识，化作了这个推演阵列。”
楚云澜紧握令牌，感受到那温润的光晕正顺着他的手臂蔓延，与他的心神产生微弱的连接。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试图去“读懂”那阵列中蕴含的信息。
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星光迷雾。
但渐渐地，一些破碎的画面、断续的音节、抽象的概念，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灰金色的种子在虚空中悬浮……秩序的光点在核心诞生……外道意志的嘶吼中隐藏着一丝混乱与……矛盾？……
……契约的锁链并非铁板一块……存在“节点”……需要“钥匙”……不，不是钥匙，是“共鸣”……
……内外呼应……心念为桥……混沌非独行……众生心火……
信息破碎而凌乱，许多地方甚至自相矛盾。但楚云澜还是勉强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点：
第一，唤醒沈渔的关键，与那枚在最终时刻诞生的“灰金种子”——或者说，那种子核心的“秩序奇点”——有关。
第二，需要某种“内外呼应”。沈渔的意识沉眠于内，需要外部的某种力量去“共鸣”，去搭建一座桥。
第三，那力量或许不是某一个人的修为，而是……“心念”？“众生心火”？
楚云澜猛地睁开眼睛。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凌阁主在最后时刻，捕捉到了沈渔师尊道核深处那枚‘秩序奇点’的波动特性。她留下的这个推演阵，是在告诉我们——我们可以用我们的‘心念’，去主动共鸣那个‘奇点’！”
沐冰云皱眉：“心念？那是什么力量？虚无缥缈，如何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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