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2/2)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平静。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那虚托的、微微弹动的双手。
只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镇。渊。”
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的力量,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厮杀与轰鸣,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更直接烙印在扑至身前的“影侍”心神之上!
随着这两个字吐出,沈渔周身那原本内敛的乌金光晕,猛然向外一扩!
不是爆发,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扩散”,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却瞬间充斥了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十丈空间!
“影侍”那蕴含着狂暴风煞、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狠狠印在了这层骤然扩散的乌金光晕之上!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能量爆炸并未发生。
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仿佛巨锤砸在万吨玄铁上的钝响。
“影侍”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转为极致的惊骇与痛苦!他感觉自己仿佛一掌拍在了亘古不变的巍峨山岳之上,不,是拍在了一整片沉凝厚重、镇压万物的“大地”意志之上!所有的风煞、真元、力道,都在接触的刹那被那乌金光晕无情地“吞噬”、“镇压”、“消弭”!不仅如此,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不容抗拒的“镇压”意志,如同无形的山峦,沿着他的手臂反冲而上,狠狠撞入他的识海!
“噗——!”
“影侍”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数十丈外的冰壁之上,将坚硬的冰壁都砸出一个深坑,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他瘫软在冰坑中,淡银色的眸子涣散,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那是什么力量?!怎么可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攻向楚云澜等人的风刃与血煞攻击,仿佛也受到了那乌金光晕扩散的影响,威力骤减,被众人艰难挡下。
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向沈渔。
只见沈渔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是周身乌金光晕在扩散后,明显黯淡了许多,他身体表面的裂痕也更多、更深了,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破碎。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浩瀚、古老、沉重的“镇渊”意志,却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仿佛此刻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濒死的筑基修士,而是一尊跨越了时间长河、守护在此的“镇渊”英灵!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扫过惊骇的敌人,扫过重伤的同伴,最终落回下方那略微“清澈”了一丝的光池和稳定了些许的祭坛上。
“时间……不多了。”沈渔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们……还会来更多的人。”
他看向楚云澜和柳寒烟,目光中带着一丝歉然,更多的是决绝的托付:“带他们……走。沿着地脉……西侧第三条支流……可以暂时避开……去‘龙眠之地’……那里……有最后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身体猛地一颤,再次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周身的乌金光晕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显然,刚才那一下爆发,消耗了他最后支撑的力量,也加速了他身体的崩溃。
但他眼神中的意志,却未曾动摇。
楚云澜虎目含泪,死死咬着牙,重重点头。柳寒烟更是泪流满面,却用力擦去泪水,握紧了冰魄剑。
他们知道,沈渔是在用最后的力量,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指明最后的道路。
“走!”楚云澜厉喝一声,强提真元,剑光一卷,将重伤倒地的李虎、张魁等人卷起,率先朝着沈渔所说的方向——地脉能量洪流中,那条颜色相对黯淡、流向西侧的土黄色支流冲去!
柳寒烟、林风、周铭等人也毫不犹豫,拼尽最后力气,紧随其后。
两名“窃道者”阵法师和剩余的三名灰衣修士(另一名被林风拼死重创),被沈渔刚才那一下震慑,又见楚云澜等人要逃,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但当他们的目光触及沈渔那虽然濒临破碎、却依旧散发着恐怖“镇渊”意志的身影时,动作都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楚云澜等人已然冲入了那条土黄色的能量支流!支流中蕴含的土属性能量虽然狂暴,但在沈渔意志的残余影响下,并未立刻将他们撕碎,反而如同一条混乱的通道,裹挟着他们,迅速向着西面未知的深处冲去,转眼消失在能量洪流的斑斓色彩之中。
地脉空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能量奔腾的轰鸣,以及沈渔那微弱却执拗的喘息声。
瘫在冰坑中的“影侍”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逐渐暗淡的乌金光晕中,那道仿佛与祭坛、与光池、与整个地脉融为一体的破碎身影,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种舍身镇道意志的……悸动。
他知道,这个清秽人余孽,完了。肉身与神魂都已到了极限,很快就会彻底崩溃,化为这地脉能量的一部分,或者被反噬湮灭。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凉的寒意。
这个人,以筑基之身,强行介入上古封印核心,重创了他,为同伴争取了生机……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更远处,地脉能量的更深处,那被称为“龙眠之地”的方向,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危险?
“影侍”挣扎着爬起,服下丹药,看向两名阵法师,声音嘶哑:“发讯号……召‘幽影将’大人……此地……有变……”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沈渔身上,带着无尽的复杂。
血染冰渊,薪火未绝。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