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2)
空间乱流,是修士谈之色变的绝域。它并非虚无,而是无数破碎空间、紊乱时间、狂暴能量与未知法则碎片混杂的混沌激流。身处其中,方向、时间、存在本身都变得模糊不清,寻常护身法宝顷刻即碎,金丹以下修士若无特殊庇护,瞬息间就会被撕成最基本的粒子,神魂俱灭。
沈渔冲入裂缝的刹那,便感觉仿佛坠入了疯狂旋转的、布满刀片的漩涡。
四面八方传来无穷无尽的撕扯、挤压、切割之力,护体的寂灭真元光罩如同暴风雨中的肥皂泡,剧烈波动,明灭不定。视野被光怪陆离、飞速掠过的破碎景象填满:崩裂的山河、倒悬的星辰、扭曲的建筑、甚至是一些难以名状的生物或存在的残骸剪影……耳边充斥着尖锐的空间摩擦声、能量湮灭的爆鸣以及直击灵魂的混乱呓语。
“呃啊!”剧痛传来,一道无形的空间锋刃轻易切开了真元光罩,在他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边缘不断“蠕动”扩大的伤口!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马赛克”状,仿佛那里的血肉结构正在被混乱的空间规则解构。
沈渔闷哼一声,强忍剧痛,疯狂运转《镇渊清秽本愿经》,同时将怀中的龙犀玉佩紧紧按在胸口。玉佩散发出清凉的星寂之力,混合着寂灭真元,勉强稳住了伤口恶化的趋势,并形成一层更坚韧的防护。
他必须在被彻底撕碎或迷失前,找到离开乱流的“出口”,或者说,找到通往他留下坐标方向的“路径”。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空间乱流无迹可寻,所谓的“路径”更像是在狂暴大海中寻找一滴特定的水。他只能依靠手中那枚持续散发着微弱光芒、与自身精血神魂相连的令钥碎片,感应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坐标”牵引。
碎片的光芒在乱流中摇曳不定,如同风中残烛。沈渔集中全部心神,摒弃一切杂念和感官干扰,只追随着那一点微弱的联系,如同盲人在暴风雨中摸索绳索。
乱流的力量无处不在,时而是狂暴的推力,时而是诡异的吸力,时而又变成诡异的扭曲力场,试图将他拧成麻花。他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身不由己,只能拼命维持着护体光罩和与碎片的联系,避免被彻底吞噬或同化。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沈渔的真元和神魂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伤口越来越多,护体光罩越来越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景象愈发混乱,耳边那混乱的呓语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充满了诱惑与堕落。
“……放弃吧……融入永恒的混沌……”
“……归墟……才是最终的归宿……”
“……何必挣扎……一切终将寂灭……”
外道污染的痕迹,在乱流这种极端混乱环境和自身虚弱状态下,竟有死灰复燃的迹象!一丝丝暴戾、绝望、渴望终结的念头悄然滋生。
“不!”沈渔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眼中重新恢复清明,“我不能死在这里!李老丈、丫丫还在等我!幽渊师兄的秘密、道蚀的真相……我必须活下去!”
求生的意志,如同黑暗中的火炬,再次点燃。
他更加疯狂地压榨着心渊深处的每一分力量,寂灭真火熊熊燃烧,对抗着侵蚀。龙犀玉佩的光芒也似乎明亮了一丝。
就在他几乎油尽灯枯、护体光罩即将彻底破碎的刹那——
手中令钥碎片的牵引感,陡然增强!
前方混乱的光影中,隐约出现了一片相对“稳定”的、散发着灰败气息的景象——古战场外围特有的荒凉山影!
“找到了!”
沈渔用尽最后力气,将剩余所有真元灌注于双腿,“逝影步”在乱流中强行施展,朝着那片“稳定”区域猛地一蹬!
“噗!”
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的胶质。
四周狂暴的撕扯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触感,以及……古战场熟悉的、混合着煞气与死寂的空气。
沈渔重重摔在一片布满碎石和枯骨的斜坡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直到撞上一块突出的黑色岩石才停下。
“咳咳……”他趴在地上,大口咳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全身上下无处不痛,仿佛每一寸骨头都已碎裂,经脉更是如同被彻底犁过一遍,空空荡荡,神魂虚弱到了极点,连动一动手指都无比艰难。
但他还活着。
他强撑着抬起头,环顾四周。天色昏沉,正是古战场常见的铅灰色。远处是熟悉的、起伏不平的荒凉地貌,近处散落着白骨和残破兵器。空气虽然污浊,却远比“归墟残径”和乱流中多了一丝微弱的、属于正常世界的“生机”。
这里,确实是古战场外围,具体位置不明,但至少脱离了那绝死之地。
沈渔挣扎着,用颤抖的手取出几颗疗伤丹药服下,药力化开,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流。他不敢在此久留,此地虽已算外围,但依旧危险,而且他不确定欧阳烈、幽影,甚至影煞、幽冥道的人是否还在附近搜寻。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恢复实力。
凭借模糊的记忆和对地形的判断,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大致朝着流云坊和之前安顿李老丈、丫丫的那个隐秘山谷的方向,艰难地、一步一挪地开始移动。
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伤口,痛入骨髓。神魂的虚弱让他头晕目眩,视线模糊。但他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坚持前行。
途中,他遇到了一只被煞气侵蚀、变得狂躁的低阶妖兽“腐骨豺”。若在平时,这种炼气期的妖兽他弹指可灭,但此刻,他几乎无力反抗。只能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寂灭真元,释放出一点点气息威慑,同时尽量避开。那腐骨豺似乎也察觉到眼前这个“食物”状态诡异,气息危险,迟疑片刻后,低吼着退走了。
沈渔松了口气,继续前行。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似乎更暗了一些。终于,在前方一片相对背风的山坳里,他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山洞入口。
神识勉强扫过,洞内不深,约两三丈,空无一物,也没有活物气息,只有一些干燥的苔藓和碎石。
足够了。
沈渔用尽最后力气,拨开藤蔓,钻入洞中,立刻在洞口布下了一个最简单的、仅能预警和略微遮掩气息的微型匿踪阵法。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洞壁,缓缓滑坐在地,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身体的本能和《镇渊清秽本愿经》的自动运转,开始缓慢地汲取着外界稀薄的灵气(虽然此地灵气混杂煞气,但总比归墟残径好),配合丹药之力,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昏迷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寂灭的殿堂,看到了那颗布满裂痕的归墟晶体球,看到了那柄沉寂的魔剑,看到了玄罡枯坐的玉化骸骨……无数破碎的信息和意念在脑海中翻腾、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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