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漱玉阁的日子（2/2）
又过了两日，云裳郡主来访时，小莲提及遇见怀王之事。郡主神色如常：“父王近日身体稍愈，偶尔会在园中走动。他既允你去藏书楼，你便去吧。楼中典籍，除顶楼‘玄’字号书架需父王或我亲允，其余你可随意翻阅。不过，典籍晦涩，莫要贪多，亦莫要轻易尝试其中记载的未经验证之术。”
“是，多谢郡主。”小莲应下，又问道，“郡主，关于圣教谋划的‘大祭’，以及他们寻找的‘圣物’，王爷或初代怀王的笔记中，可有提及？”
云裳郡主眸光微凝：“你已知晓‘大祭’？”
小莲将父亲那边审讯得来的信息简单说了。
云裳郡主沉吟片刻，道：“初代怀王笔记中，确实提到过类似‘祭祀’的记载。在星陨原遗迹外围发现的碎片上，除星辰图案，还有一些类似祭祀场面的刻画，似乎与某种‘血祭’或‘魂祭’有关，用以沟通或献祭，换取力量或达成某种目的。至于‘圣物’……笔记中只模糊提及，遗迹核心封禁之处，似供奉着某样‘非金非石、光华内蕴’之物，被当时的探查者认为是遗迹力量的核心，也可能是封印的关键。圣教所求，或在于此。”
血祭？魂祭？小莲心中发寒。圣教想用她这个“钥匙”和所谓的“圣物”，进行一场邪恶的祭祀？目的是什么？破除星陨原的封禁？获取其中的力量？还是……召唤或复苏什么？
“郡主，星陨原的封禁……究竟封禁着什么？”小莲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云裳郡主沉默良久，望向窗外远山，声音轻如叹息：“笔记未曾明言。但初代怀王归来后，便耗尽心力推演天机，最终只留下八字谶语：‘星坠邪现，封魔之地’。他老人家晚年常喃喃自语，说‘看到的未必是全部’，‘光华之下，或有更深阴影’。父王与我推测，星陨原之下，恐怕封镇着某种极古老、极邪恶的存在，而星辰之力，或许既是封印的一部分，也是……钥匙的一部分。”
星坠邪现，封魔之地！小莲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圣教的目的真是破除封印，释放那所谓的“邪”或“魔”……那将是一场席卷天下的浩劫！而自己这个“星主”，在这场浩劫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危机感从未如此清晰而迫近。她之前只想着自保、弄清身世、回到现代，如今却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卷入了一场关乎无数人生死的巨大阴谋之中。
“我……该怎么做？”她看向云裳郡主，声音有些干涩。
云裳郡主转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修炼，变强，弄清真相。在厄运降临前，握住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怀王府会是你暂时的庇护所与助力，但最终的路，需要你自己去闯。林四小姐，恐惧无益，唯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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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握紧了袖中的黑色星针。针体冰凉，却仿佛传递来一丝力量。
是啊，恐惧无益。既然命运将她推到了这里，那么，除了迎头而上，她已无退路。
从第二天起，小莲除了日常修炼，去东苑藏书楼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楼中典籍浩如烟海，除经史子集、医卜星相、奇门杂学，更有许多关于上古传说、各地风物、奇珍异宝乃至修行轶事的记载。她如同饥渴的旅人，在知识的海洋中汲取着养分，试图拼凑出关于星陨原、圣教以及自身宿命的完整图景。
碧儿则负责与相府保持秘密联络。通过特定的渠道，她定期将小莲的近况传回，也接收相府传来的外界消息。林晏清父子似乎在暗中加紧追查圣教余党与二皇子的动向，同时也在搜寻关于星陨原的更多线索。朝堂之上，因永业坊事件牵扯到二皇子，皇帝虽未明着责罚，但似乎对二皇子冷淡了许多，转而更倚重太子一系。暗流依旧汹涌，但表面维持着暂时的平衡。
时间在静谧与求知中悄然流逝。小莲的星力在稳步增长，对《引星诀》的理解日益加深，星痕之眼的范围与清晰度也有所提升。她甚至开始尝试，结合星力与在藏书楼看到的一些粗浅符箓原理，在纸上勾勒简单的“星纹”，虽然威力几近于无，却是一个全新的尝试方向。
偶尔，她也会在园中遇到怀王。王爷有时会考校她几句学问，有时会指点她琴艺，更多时候只是静静看她练字或观景，目光深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日，小莲在藏书楼翻阅一本前朝地理志时，偶然看到一幅绘制粗糙的西北地图，其中标出了一处名为“赤焰谷”的地方，旁边有小字注释：“地裂百里，赤岩如火，夜有异光，鸟兽不近。”位置，正在星陨原的边缘。
赤焰谷……圣火……圣教的老巢，会不会在那里？或者，那里有通往星陨原核心的路径？
她将这一发现记下，准备晚些时候告知云裳郡主。
傍晚回到漱玉阁，却见云裳郡主已在三楼静室等候，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郡主，发生了何事？”小莲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云裳郡主将密信递给她，声音低沉：“相府急报。三日前，西北边境数个村庄遭袭，村民尽数失踪，现场只余灰烬与扭曲的火焰痕迹。驻军查探时，遭遇不明势力伏击，死伤惨重。有幸存者称，袭击者黑袍蒙面，身手诡异，所用武功路数……疑似圣教。他们撤离时，方向指向……赤焰谷。”
赤焰谷！果然！
“而且，”云裳郡主补充道，目光落在小莲脸上，“据边境秘报，袭击者似乎在寻找什么，或是在进行某种‘筛选’。他们掳走的村民，多是生辰八字特殊，或身有隐疾、体质阴寒之人。”
筛选？特殊生辰？体质阴寒？小莲猛地想起二皇子搜寻“特殊命格”之人的传闻，还有圣教需要她这个“钥匙”……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圣教，正在为那场“大祭”，大规模地搜集“祭品”！而赤焰谷，恐怕就是他们准备祭祀的前沿据点，甚至……就是祭祀之地！
平静的修行生活，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打破。风暴，已从遥远的西北边境，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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