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暗处的漩涡（2/2）

这是一处临水而建的巨大园林，奇花异草遍布，假山玲珑，曲水回廊。此时苑中已聚集了不少人，衣香鬓影，花团锦簇。中央开阔处设了锦棚御座，皇后尚未至，但几位高位嫔妃和宗室王妃已端坐其间。年轻的女孩子们三三两两聚在花丛旁、水榭边，或轻声谈笑，或观赏花卉，或展示才艺。

林晏清一到，立刻有几位官员上前见礼寒暄。他淡然应对，将小莲托付给林景轩兄弟，便朝几位重臣聚集的凉亭走去——那里是男宾区域，与女眷所在略有分隔。

林景轩低声叮嘱小莲：“我与景澜需去那边与几位世交子弟打招呼。你在此稍候，莫要走远，我们很快回来。”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丛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就在那海棠树下，莫离开视线。”

小莲点头，带着碧儿走到海棠树下。这里位置还算醒目，能看清周围情形，又不会太过显眼。

她刚刚站定，便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身上。抬眸望去，只见不远处几位盛装少女正望着她，交头接耳，神色各异。其中一位穿着鹅黄缕金绣牡丹衣裙、头戴赤金红宝步摇的少女，容貌明艳，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矜，目光尤其锐利，上下打量着小莲，毫不掩饰审视之意。

小莲隐约记得，碧儿曾提过，二皇子有一胞妹，被封为“永嘉公主”，最得宠爱，性子骄纵。看这少女的穿戴气度，莫非就是她？

她不愿生事，微微颔首示意，便转开视线，佯装欣赏海棠。

然而那鹅黄衣裙的少女却径直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名侍女。

“你就是林相家的四小姐？”少女声音清脆，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小莲屈膝一礼：“臣女林氏，见过公主殿下。”虽未明说，但礼数周到。

永嘉公主挑眉：“你认得本宫？”

“公主天姿凤仪，令人见之难忘。”小莲语气平静。

永嘉公主似乎对这恭维还算受用，神色稍缓，但目光依旧带着探究：“听说你一直病着，今日看来气色是不大好。昨夜相府似乎不太安宁？没吓着你吧？”

果然问起了。小莲垂眸，声音微低：“多谢公主关心。不过是些宵小毛贼，府中护卫得力，并未惊扰。只是臣女体弱，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是吗？”永嘉公主走近两步，几乎贴到小莲面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可我二哥说，昨夜相府动静可不小，似乎来了了不得的‘客人’呢。四小姐……当真不知情？”

二皇子！他果然在关注，并且将消息透露给了永嘉公主！

小莲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柔弱惶惑之色：“公主说笑了……臣女久居内院，外面的事，实在不知。”

永嘉公主盯着她看了片刻，忽而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罢了，料你也不敢欺瞒。今日赏花宴，四小姐可要好好表现，莫要辜负了这‘祥瑞’之名才是。”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带着侍女转身离去。

小莲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永嘉公主的话，表面是关心，实则句句试探，暗含威胁。二皇子兄妹，果然来者不善。

她正心绪翻涌，左臂印记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灼热！比之前更强烈，且带着明确的警示意味！

“警告！检测到强烈恶意接近！方位：右后方，距离：五步！威胁等级：高！关联人物：疑似“圣教”渗透人员！建议：立即远离！”

小莲浑身一僵，猛然转头！

只见一位穿着普通宫女服饰、低头端着茶盘的女子，正悄无声息地从她右后方经过，似乎是要给不远处凉亭中的某位夫人送茶。那宫女相貌平凡，毫不起眼，但小莲的“星图”感知在瞬间被动触发——她“看”到，这宫女身上，缠绕着一层极其淡薄、却与昨夜魇卫同源的暗红污光！

圣教的人！竟然混入了宫中，还扮成了宫女！

那宫女似乎察觉到小莲的目光，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继续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花丛转角。

小莲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圣教的渗透，竟然已经到了皇宫大内！他们想做什么？在宫中动手？还是……另有图谋？

她立刻环顾四周，寻找林景轩兄弟的身影，却见他们正被几位华服公子围着说话，一时脱不开身。而碧儿正一脸好奇地张望着远处花圃中的名品牡丹，并未察觉异样。

不能慌。小莲强迫自己冷静。那宫女已经离开，暂时没有直接威胁。但必须立刻告诉二哥他们。

她正要朝林景轩那边走去，忽然，前方传来内侍尖细悠长的通传：

“皇后娘娘驾到——！”

撷芳苑中顿时一静，所有人齐齐转身，面向御座方向，躬身行礼。

小莲只得止步，随众行礼。眼角余光却瞥见，方才那宫女消失的花丛方向，似乎有暗色衣角一闪而过。

皇后的仪仗缓缓而来，雍容华贵，威仪天成。赏花宴，正式开始了。而暗处的漩涡，也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