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听雪暗流（2/2）

林景轩笑道：“大哥随父亲处理些朝务，过两日应该会来看你。怎么，想他了？”

“就是问问。”小莲垂下眼睫，“昨夜的事……会不会连累到大哥和你们？”

“别胡思乱想。”林景轩温声安慰，“有父亲在，有我们在，定会护你周全。你只管安心休养。”

临走前，林景轩似是无意地提了一句：“对了，过几日宫中或许有赏花宴，父亲在斟酌是否让你称病不去。你意下如何？”

小莲心念电转。宫中宴会，人多眼杂，危险，但也是收集信息、观察各方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如果兰心真是内线，在府内她尚可控制观察，若外出，对方会有什么动作？

“全凭父亲安排。”她最终道。

送走林景轩，夜色渐深。听雪轩内早早点了灯，门窗紧闭。小莲以身体乏了为由，早早让碧儿伺候洗漱歇下。

但她并未真的入睡。

黑暗中，她睁着眼，星力虽不敢引动，但那份被增强的感知仍在。她能听见院中值守丫鬟极轻的脚步声，远处隐约的梆子声，甚至风吹过梅叶的沙沙声。

约莫子时前后，一声极轻微的、不同于寻常夜鸟的扑翅声从院墙外掠过。

几乎同时，小莲听见隔壁厢房——刘妈妈和赵妈妈的住处，传来极轻的开门声，然后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向院门方向去了。

她悄悄起身，披衣走到窗边，透过特制窗棂的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朦胧，院中树影婆娑。只见刘妈妈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与守门的一位女护卫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那女护卫点头，打开了侧边的小门。

刘妈妈闪身出去，约莫一盏茶功夫，又悄然返回，手中似乎多了个小布包。

她回到厢房，关门，再无动静。

小莲的心跳加快。刘妈妈？这位父亲亲自指派的、看起来最可靠的婆子，深夜秘密外出接收东西？

是父亲另有安排，还是……

她退回床上，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急，不能慌。系统给的“细微洞察”能力还有时间，明天，她要更仔细地观察每一个人。

听雪轩的第一夜，就在这种表面平静、暗流汹涌中过去。

小莲不知道，就在她试图分辨身边人是忠是奸时，相府之外，一场围绕她的暗潮，正悄然扩大。

二皇子府，书房。

“林相府昨夜遭袭？目标是那位刚回府不久的四小姐？”二皇子萧景珩把玩着一枚玉佩，眼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有意思。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下方跪着的暗卫低头道：“袭击者全部自尽，尸体被相府秘密处理。但从残留痕迹和相府随后的戒严、四小姐连夜迁居僻静院落来看，对方来头不小，且四小姐身上恐怕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秘密。”

萧景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相府的方向：“林晏清这老狐狸，把女儿藏得严实……之前传言他那四女儿体弱多病，在庄子上修养，如今看来，怕是另有隐情。‘祥瑞’之事，父皇一直颇为重视，若这位四小姐真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转身，目光锐利：“继续盯紧相府，特别是那位四小姐的动静。还有，查查昨夜袭击的线索。或许……我们能‘帮’林相一把，也说不定。”

“殿下，相府守卫森严，尤其是听雪轩，如今更是铁桶一般，我们的人难以靠近。”

“那就从别处入手。”萧景珩勾起嘴角，“林相府，也不是所有人都一条心。那位一直想取而代之的大老爷一家，或许会很高兴有点‘意外’的消息。”

同一时间，相府另一处院落。

林晏清的兄长、小莲的大伯林晏明，正听着心腹的汇报，脸色阴晴不定。

“听雪轩？加派了那么多守卫？”他捻着胡须，“看来我那好弟弟，是真把这丫头当宝贝了……昨夜袭击，真是‘圣教’的人？”

“确认。尸体虽被处理，但我们的人从清理现场的杂役口中探知，死者耳后有火焰纹身。”

林晏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化为狠色：“‘圣教’也盯上她了……这丫头身上，果然有古怪。之前安排的人，有没有混进去？”

“我们的人暂时没有。但听雪轩新调去的丫鬟婆子中，有一个背景有些模糊，可能……是别的势力。”

“呵，倒是热闹。”林晏明冷笑，“既然如此，咱们不妨再加把火。想办法把昨夜遇袭、四丫头身怀异样的消息，透一点给二皇子那边。他不是一直想找林晏清的错处、寻‘祥瑞’的破绽吗？让他去碰碰这钉子。”

“老爷，这会不会太冒险？万一引火烧身……”

“怕什么？”林晏明眼中野心勃勃，“水越浑，咱们才好摸鱼。林晏清要是倒了，这丞相之位……去吧，做得干净点。”

夜色更深，几股暗流在京城各处涌动，最终都指向听雪轩中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警觉的少女。

小莲在黑暗中辗转反侧，最终迷迷糊糊睡去。梦中，她仿佛又看到那片星光，但这一次，星光之中缠绕着缕缕黑气，还有若隐若现的火焰纹路。

而左臂的印记，在睡梦中，再次发出微不可察的淡光，持续了数息，才缓缓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