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栖霞险关（1/2）
次日寅时末，天光未亮，车队便已悄然驶离江州客栈。
路线遵照崔文远调整后的计划，未走平坦便捷的直达官道，而是折向西北，取道“栖霞关”。此关位于江州与洛城之间，依栖霞山而建，两山夹峙，中通一道，地势险要，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本是前朝抵御北方游牧的军事要塞，本朝承平日久，关隘驻军减少，主要起稽查商旅、维护治安之用，但仍不失为易守难攻之地。
绕行此路，虽多费半日脚程，且山路崎岖，但胜在隘口狭窄，两侧山崖陡峭，不易设下大规模伏击，也便于己方集中防御。
离城十里后，天色渐明。秋日晨雾在林间山谷弥漫，给沿途风景蒙上一层朦胧纱幕。车队速度不快，马蹄和车轮声在寂静山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崔文远骑马行在队伍最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道路和两侧山林。十几名“谛听”精锐散在车队四周，看似松散，实则彼此呼应，形成警戒网。清羽道长所乘马车紧随崔文远之后，小莲和碧儿的车在中间，另有四名好手殿后。
小莲坐在车中，闭目凝神，实则将吃瓜系统的被动感知范围尽力扩散。经历了南海生死和江州的窃听事件，她对这个“金手指”的运用更加谨慎，也更有心得。系统虽然不能直接预警所有危险，但对带有“恶意”、“秘密”或“高能量波动”的目标，在一定距离内会有模糊反馈。此刻，她便将主要注意力放在感知周围环境的“异常”上。
起初一段路，除了山鸟啼鸣、溪流潺潺，并无特异。系统安静，只有那个“平安抵达京城”的支线任务在缓慢推进。
然而，就在车队驶入一段更为狭窄、两侧山崖几乎垂直、道路仅容两车并行的“一线天”峡谷时，小莲忽然感到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悸动从左臂残留的灼痕传来！并非星力复苏，而是一种……似曾相识的阴冷与污秽感，极其淡薄，混杂在山林草木的清新气息中，几乎难以察觉。
几乎同时，吃瓜系统给出提示：“警告：检测到微弱的负面能量残留痕迹，属性分析与‘万瘟母盘’邪气有低度相似，但极为稀薄且陈旧，疑似接触过邪气的人员或物品曾在此区域短暂停留。范围：前方约三百米至五百米区域。危险评估：低（当前浓度）。”
邪气残留？难道影阁的人已经在此地做过手脚？或者……有接触过邪气的人不久前经过？
小莲心中一紧，立刻掀开车帘，对骑马护在车旁的“谛听”小队长低声道：“前面路段，可能有异常。让崔大人小心。”
小队长是崔文远心腹，知晓小莲在南海的一些特异表现，闻言神色一凛，毫不迟疑，立刻策马向前，追上崔文远低声禀报。
崔文远勒住马缰，抬手示意车队暂停。他目光如电，扫视前方幽深的峡谷。雾气在此处更浓了些，目力难及百步之外。
“清羽道长。”崔文远沉声道。
清羽道长已从车中下来，手持罗盘，指诀轻点，片刻后眉头微蹙：“前方确有极淡的秽气残留，时日不久，最多一两日。但并非布设阵法或陷阱的痕迹，倒像是……有人携带有邪气附着之物匆匆经过所留。”
“不是伏击？”崔文远追问。
“不像。”清羽摇头，“若有埋伏，气机不会如此散乱浅薄。不过，仍需谨慎，秽气所经，恐有蹊跷。”
崔文远略一思索，下令：“斥候前出百步探查，仔细检查路面、崖壁有无异常。其余人，戒备前进，速度放缓，保持间距。”
两名身手敏捷的“谛听”探子领命，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掠去。车队以更慢的速度，缓缓驶入峡谷。
小莲的心提了起来，碧儿也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袖。车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
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斥候发出的安全信号。又过了一会儿，车队平安通过了那段最狭窄的“一线天”，前方道路稍宽，雾气也散了些。
似乎……虚惊一场？
然而，就在殿后的四名护卫刚刚驶出峡谷口时，异变突生！
“轰隆——！！！”
一声巨响从他们刚刚通过的峡谷中段上方传来！紧接着是乱石滚落的轰鸣和树木断裂的咔嚓声！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峡谷一侧的山崖中上部，大片山石混杂着树木倾泻而下，正好砸在车队刚刚经过的路段！尘土漫天，巨响在山谷间回荡不绝！
如果车队刚才没有停顿、没有减速，此刻恐怕正好被这阵落石砸个正着！即便不被全部掩埋，也必然损失惨重，队伍截断！
“是人为！”崔文远瞬间判断，眼中杀气迸现，“不是伏击我们，是想断我们退路，或者制造混乱恐慌！小心前面也有……”
话音未落，前方道路转弯处的山林中，骤然响起一阵尖利的唿哨！紧接着，数十支箭矢如飞蝗般从两侧山林中射出，劈头盖脸向着车队前端覆盖而来！
“敌袭！举盾！护住马车！”崔文远暴喝，长剑已然出鞘，格开射向自己的箭矢。他左臂受伤不便，但剑法依旧凌厉。
“谛听”精锐反应极快，瞬间收缩阵型，举起随身携带的圆形皮盾，护住要害和马车。箭矢大部分被盾牌和车厢挡住，发出“哆哆”闷响，少数射入泥土或树木。
箭雨稍歇，两侧山林中呼啦啦涌出三四十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刀剑，身手矫健，一声不吭便扑杀过来！看其行动间的配合与狠辣，绝非寻常山匪，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或杀手。
“保护道长和小姐！”崔文远挥剑迎上两名黑衣人，剑光霍霍，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其余“谛听”精锐也各展身手，与黑衣人战作一团。狭窄的山道上，顿时刀光剑影，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小莲和碧儿缩在马车内，听着外面激烈的厮杀声，心惊肉跳。碧儿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捂住嘴。小莲强迫自己冷静，透过车帘缝隙观察。
黑衣人数量占优，且似乎不惜性命，攻势凶猛。“谛听”精锐虽个个武艺高强，但猝不及防下，已有两人中箭受伤，一人被数名黑衣人围攻，险象环生。崔文远左臂不便，面对两名好手夹击，也开始左支右绌。
就在此时，清羽道长所在马车车帘一掀，一道青色身影飘然而出。道长并未持剑，只手中拂尘一挥，数道无形气劲射出，精准击中几名正欲扑向小莲马车的黑衣人膝盖。那几人惨叫一声，踉跄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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