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心魔初现(1/2)
三日后的清晨,锦瑟轩。
林晚月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白色雾气。那是精神力凝聚到一定程度后,自然外显的征兆。
这三日,她足不出户,全心修炼《清心诀》。有赵珩派来的影卫暗中守护,有青阳真人加持的玉符遮掩波动,她终于能静下心来,专注提升实力。
意识虚空中,九颗星辰的虚影已清晰可见。其中天枢星光芒最盛,如烛火般明亮;天璇星次之,如萤火般闪烁;天玑星虽仍是虚影,但与手中的玉佩呼应,隐隐有苏醒的迹象。
按照《清心诀》记载,点亮第一星,需百日筑基。但她有灵犀印打底,修炼速度远超常人,短短三日,天枢星已稳固,开始向第二星天璇冲击。
此刻,她正尝试一个关键步骤——以天枢星为引,连接天璇星,打通两星之间的脉络。
星光在意识虚空中流转,如溪水般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每前进一寸,都需消耗庞大的精神力。林晚月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逐渐苍白。
就在星光即将触及天璇星的瞬间,异变突生。
天璇星周围的虚影忽然扭曲,化作一张狰狞的面孔——那是陈砚的脸,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眼中满是嘲弄。
“林晚月,你以为你能逃掉吗?”那面孔开口,声音阴冷,“灵犀印是我的,天玑镜也是我的。你不过是个容器,迟早要还回来!”
话音未落,面孔张开血盆大口,朝星光吞来。
心魔!
林晚月心头一紧,连忙收敛心神,稳固天枢星的光芒。但那张面孔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所过之处,星光寸寸黯淡。
眼看就要被吞噬,林晚月忽然想起《清心诀》中的一句话:“心魔非外物,皆由心生。欲破心魔,先破己执。”
己执……她对陈砚的恐惧,对灵犀印的疑虑,对未来的不安,这些都是她的执念。
若想破此魔,需先破此执。
林晚月深吸一口气,不再躲避,反而迎向那张面孔。星光凝成一柄长剑,直刺面孔眉心。
“破!”
一声轻喝,长剑贯穿面孔。
面孔扭曲着,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作黑烟消散。而天璇星,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虽不如天枢星明亮,却已不再是虚影。
第二星,点亮!
林晚月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感到精神力有了质的飞跃,对周围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且更加清晰。
她甚至能“看”到院外影一的位置——他隐在一棵槐树的阴影中,呼吸绵长,心跳平稳,正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这就是第二层的“定心”之境吗?
林晚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虽然疲惫,但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姐,王爷请您去书房。”是春絮的声音。
林晚月收拾了一下,随春絮来到书房。
赵珩正在看一份密报,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纸张:“修炼得如何?”
“刚突破第二层。”林晚月如实道。
赵珩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么快?青阳真人曾说,常人修到第二层,至少需要三年。”
“许是灵犀印的缘故。”林晚月道。
赵珩点点头,没有深究,转而道:“悦来客栈那边,有消息了。”
林晚月精神一振:“如何?”
“影卫潜入了客栈的地下密室,找到了张宏的部分账册。”赵珩将密报递给她,“账册记录显示,过去三年,张宏通过悦来客栈的渠道,向南境输送了至少五百斤幽冥铁。而作为交换,他从南境接收了大量黄金和……军械图纸。”
林晚月快速浏览密报。账册记录得很详细,时间、数量、交接人、运输路线,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幅简易的军械图纸——虽不完整,但足以证明,张宏不仅私贩幽冥铁,还在走私军械技术。
“这些账册,能作为证据吗?”她问。
“可以,但不够。”赵珩摇头,“账册上只记录了张宏与南境的交易,没有直接指向三皇子。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三皇子与张宏往来的书信,或是三皇子授意此事的证词。”
“陈砚知道吗?”
“他知道,但不会说。”赵珩道,“而且陈砚现在躲起来了。自那日劫持你失败后,他就再未露面。”
林晚月皱眉:“那该怎么办?”
“有一个办法。”赵珩看着她,“张宏失踪前,最后见的人除了陈砚,还有一个人——悦来客栈的账房先生,姓吴。此人跟随胡老板多年,知道很多内情。胡老板死后,他就躲起来了。但昨日,影卫发现了他藏身之处。”
“在何处?”
“城西贫民窟的一处地窖。”赵珩道,“但那里地形复杂,眼线众多,强攻会打草惊蛇。所以,需要有人混进去,套他的话。”
林晚月明白了:“王爷想让我去?”
“你的灵犀印修到第二层,应该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判断他是否说谎。”赵珩道,“而且你是女子,看起来没有威胁,更容易取得他的信任。”
这确实是最佳选择。但……
“会不会太冒险?”林晚月问。
“影一会暗中保护你。”赵珩道,“而且,本王会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让你混进去。”
“什么身份?”
“一个从江南来京城寻亲的孤女,因盘缠用尽,流落贫民窟。”赵珩道,“这样的身份,不会引起怀疑。”
林晚月想了想,点头:“好,我去。”
“不急。”赵珩从抽屉中取出一套粗布衣裳,“先换装,本王教你一些贫民窟的规矩和说话方式。午后再出发。”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赵珩详细讲解了贫民窟的情况——那里是京城最底层百姓的聚居地,鱼龙混杂,有自己的规矩和生存法则。想要在那里打探消息,必须谨慎再谨慎。
林晚月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午时三刻,她换上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挽起,脸上抹了些锅灰,看起来确实像个流落街头的孤女。
“记住,你的化名是柳月,江南柳家远房旁支,来京城投奔亲戚,但亲戚已搬走,你无处可去。”赵珩最后嘱咐,“吴账房化名老吴,在贫民窟靠给人记账为生。他警惕性很高,不要直接问张宏的事,要先取得他的信任。”
“学生明白。”
赵珩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小心。”
这动作太过亲昵,林晚月愣住了。
赵珩也意识到不妥,收回手,轻咳一声:“去吧。影一会一直跟着你。”
林晚月低下头,脸颊微热:“学生告退。”
走出书房,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朝府外走去。
按照计划,她会在城西的集市“偶遇”几个贫民窟的妇人,跟随她们进入贫民窟。影一已经安排好了“偶遇”的人选。
一切顺利。
半个时辰后,林晚月已站在贫民窟的入口。
这里与京城的繁华截然不同。低矮的棚屋密密麻麻,道路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污水的臭味。衣衫褴褛的人们在街头巷尾穿梭,眼神麻木或警惕。
林晚月紧了紧手中的包袱——里面只有几件破衣裳和几个干硬的馒头,是她“全部的家当”。
她按照影一事先指示的路线,朝贫民窟深处走去。路边的棚屋里,不时有人探出头来打量她,但见她一身破旧,又是个年轻女子,大多只是瞥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走了约一刻钟,她来到一处相对宽敞的巷子。巷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在晒太阳——这是影一说的第一个标记。
她继续往前走,转过两个弯,看见一座半塌的土庙。庙前有个水井,几个妇人在打水——这是第二个标记。
从土庙往东再走百步,有一处用破木板搭成的小院。院门虚掩,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代写书信,记账算卦”。
就是这里了。
林晚月定了定神,推开院门。
院子里堆满了杂物,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小老头正坐在小板凳上,就着昏暗的光线翻看一本破旧的账本。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神警惕。
“您……您是老吴先生吗?”林晚月怯生生地问。
老头眯起眼打量她:“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我叫柳月,从江南来的。”林晚月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道,“在街上听人说,您这里可以代写书信,我就……”
“代写书信?”老头打断她,“我看你像个读书人,自己不会写?”
“会写,但……”林晚月低下头,“我没有纸笔,也没有钱。我只想请您帮我看看,这封信上的地址对不对……”
她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那是赵珩准备好的道具,信封上写着一个江南的地址。
老头接过信,看了看:“地址是对的。但这信你从哪儿来的?”
“是我爹临死前留给我的,让我来京城投奔这个地址的亲戚。”林晚月眼中泛起泪光,“可我找到那里,人家说那家人早就搬走了。我现在身无分文,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得情真意切,加上灵犀印暗中放大了情绪感染力,老头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也是个可怜人。”他叹了口气,将信还给她,“但我也帮不了你。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先生……”林晚月犹豫了一下,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干硬的馒头,“这个给您,算是谢礼。我知道不值钱,但……”
老头看着那个馒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贫民窟里,食物是最珍贵的东西。
“进来吧。”他终于道,“外面冷,屋里说话。”
林晚月心中暗喜,跟着老头进了屋。
屋里比外面更破,除了一张破床、一张桌子、两个凳子,别无他物。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还摆着几本账本和一支秃笔。
老头给她倒了碗水——碗是破的,水是浑浊的。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头坐下,直视她的眼睛,“一个江南来的孤女,不会无缘无故找到我这里。”
林晚月心中一凛。这老头果然不简单。
她定了定神,道:“实不相瞒,我在街上听说,您以前在悦来客栈做过账房先生。我……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老头脸色微变:“悦来客栈?你打听谁?”
“一个姓胡的老板。”林晚月道,“我爹生前欠他一些钱,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还。可我找到悦来客栈,人家说胡老板已经……已经死了。”
这话半真半假。胡老板确实死了,但欠钱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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