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沉眠空泡（1/2）

**飞舟在死寂的紫灰色虚空中艰难前行。**

调整航向偏东十五度后，空间的“黏稠”与“不稳定”感略有缓解，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神压抑的“背景噪音”并未减弱。三碎片共鸣指引的方向似乎指向一片更加“深沉”的区域，那里的朦胧感更重，连扭曲的时空倒影都鲜少出现，仿佛一切都被冻结在亘古的寂静里。

苏灵儿蜷缩在船舱一角，由柳如烟照料着。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之前的“歌声”冲击对她的伤害最大，即便有丹药和“清心”意念固守，心神的震荡也非一时能够平复。她紧闭双眼，却并非沉睡，而是将全部感知收束在身前三尺之内，如同受伤的动物般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常波动的靠近。

楚红袖守在舷窗边，炎阳剑意内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单调而诡异的景象。她的手始终虚按在剑柄上，指尖微微发白。林闲则盘坐于控制台旁，一边维持着与碎片的微弱共鸣以校准方向，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时刻关注着苏灵儿的状态和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前方……有东西。”一直负责监控探测法阵的赵乾，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不是倒影……像是……一个‘泡’？一个稳定存在于混沌中的‘空泡’？”

众人立刻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约五十里处，紫灰色的朦胧虚空中，隐约可见一个直径约数里的、近乎完美的球形区域。球体边界清晰，呈现出一种与周围死寂空间截然不同的、极其微弱的银蓝色光晕。球体内部，景象竟然相对“正常”——可以看到缓慢飘浮的、类似星尘的光点，以及一些凝固的、如同水晶雕琢般的奇异几何结构。最重要的是，那里的空间参数在法阵探测中呈现出难得的“稳定”状态，仿佛一片被无形力场隔绝在混沌之外的孤岛。

“沉眠空泡……”林闲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混沌海绝地中偶有记载的罕见现象。据说是上古时期某些强大存在陨落或自我封印时，其残余力量与扭曲时空相互作用形成的临时稳定域。内部时间流速可能与外界不同，且往往藏有陨落者遗留的信息或……危险。”

“我们要进去吗？”陆锋问道，目光看向林闲，“这或许是难得的休整点，但也可能是陷阱。”

林闲沉吟片刻，又仔细感应了一下三碎片的共鸣。碎片对那个方向并没有特别的“排斥”或“吸引”，但之前指引的“歌声”影响较弱的方向，确实与这“空泡”的位置大致重合。

“灵儿，你能感知到‘空泡’内部的情况吗？是否有‘歌声’或强烈的恶意存在？”林闲问道。

苏灵儿勉强睁开眼睛，凝神向那个方向“望”去。片刻后，她微微蹙眉：“很……奇怪。里面非常‘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深沉的‘安眠’般的宁静。没有‘歌声’那种诱惑和虚无，但也感觉不到明确的生机或意识。有一些……凝固的‘思绪’碎片，非常古老，非常悲伤，但已经没有活性了，像琥珀里的虫子。暂时……感觉不到直接的危险。”

“凝固的思绪碎片……”林闲若有所思，“或许能从中获取关于混沌海、甚至关于‘归墟之眼’的信息。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做出决定：“靠近观察，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赵乾，准备好空间锚定和紧急跃迁阵法。陆锋，随时监控‘空泡’边界稳定性。红袖、柳师姐，随我准备第一批进入探查，灵儿留在此处休养，但保持‘钥匙链接’感应。赵乾、陆锋，你们在飞舟上接应。”

“林师兄，我也去。”苏灵儿挣扎着想要站起，“我的感知在里面或许有用……”

“你需要休息。”柳如烟温柔但坚定地按住她，“你的心神状态不稳定，进入未知环境风险太大。留在这里，保持联系，就是最重要的任务。”

苏灵儿咬了咬下唇，最终点头同意。

飞舟缓缓靠近“沉眠空泡”，在距离其边界约百丈处悬停。银蓝色的光晕近看更加柔和，如同月光下的水膜，边界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一层无形的隔膜。

林闲、楚红袖、柳如烟三人离开飞舟，周身笼罩着各自的防护灵光，缓缓飞向“空泡”边界。林闲的银白韵律在前探路，轻轻触及那层光膜。

没有阻力，也没有攻击。光膜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水面，荡漾开一圈涟漪，将三人无声无息地“吞”了进去。

一进入“空泡”内部，外界的紫灰色与死寂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静谧”。光线柔和，来自那些缓慢飘浮的星尘光点和几何结构自身散发的微光。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似乎也带着一种微凉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时间流速的确不同，飞舟上陆锋传音询问的间隔明显变长了。

“这里的‘背景噪音’几乎消失了。”楚红袖低声道，她感到一直紧绷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丝。

林闲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凝固的几何结构。它们并非随意分布，而是遵循着某种复杂而优美的规律，有些像放大了无数倍的雪花晶体，有些则如同抽象的符文雕塑。而在“空泡”的正中心，悬浮着一块最为巨大、呈不规则多面体的半透明水晶，内部似乎封存着什么。

三人谨慎地飞向中心水晶。随着靠近，一种淡淡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悲凉与倦意萦绕心头，但并不强烈，更像是一种环境自带的“情绪底色”。

来到水晶前，可以清晰看到，水晶内部封存着一具……无法确切形容的“遗骸”。它并非人形，也非任何已知生物，更像是一团凝固的、由无数细微光丝与暗淡符文纠缠构成的复杂能量结构，大部分区域已经失去了光泽，只有核心处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银蓝色光晕在缓慢明灭，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

“这是……某种上古存在的‘本体’或‘核心’？”柳如烟轻声问道。

“恐怕是的。”林闲凝视着那点残光，尝试将一丝韵律之力轻柔地探入水晶。没有遭到排斥，那点残光似乎感应到了同源（银白色韵律与银蓝光晕有相似之处）的触碰，微微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极其破碎、模糊、仿佛隔着无尽岁月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烛般，断断续续地流入林闲的感知：

“……约定……守护……观测……‘门’不可开……”

“‘它们’在歌唱……吸引……迷失……”

“‘钥匙’……集齐……‘眼’将现……选择……”

“吾等……力尽……沉眠……后来者……小心‘影’……‘影’在模仿……‘歌’……”

信息戛然而止，那点残光彻底熄灭，整个水晶内部的能量结构也随之彻底黯淡，化为一团毫无生机的灰影。仿佛完成最后的遗言后，这不知名的上古存在，终于迎来了真正的终结。

林闲收回韵律之力，面色凝重。虽然信息残缺，但透露出的内容却惊心动魄。

“约定”、“守护”、“观测”、“门不可开”——这似乎指向一个上古的盟约或职责，与看守某个“门”（很可能是“归墟之眼”或类似存在）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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