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山坳虫影与残碑异动（1/2）

**风蚀谷地北侧的隘口，如同巨兽咧开的嘴，狭窄而幽深。**

楚红袖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其中。两侧赤红色的岩壁高耸，几乎遮蔽了天空，只留下一条缝隙透下惨淡的天光。脚下的碎石随着脚步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中被放大，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书老走在最前，手持那枚庚金碎片，一边感应其微弱的意念残留，一边对照星图和眼前的路径。柳如烟居中，神识高度集中，时刻感知着周围能量和气流的细微变化。楚红袖断后，手按剑柄，清冷的眼眸扫视着每一处阴影和岩壁缝隙。

“按照碎片信息和星图，‘空鸣山坳’应该就在穿过这条隘口后不远。”书老压低声音，“大家警惕，既然有虚空蠕虫出没的警告，此地绝不会太平。”

隘口不长，约莫一炷香时间便走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更加广阔、但气氛截然不同的地域展现在眼前。

这里便是“空鸣山坳”。

与风蚀谷地相对稳定的环境不同，空鸣山坳给人一种“空洞”与“不安”交织的感觉。山坳呈不规则的碗状，方圆数十里，地面平坦，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细沙。四周是低矮、破碎的环形山丘，山体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惨白色，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元气。

最奇特的是声音。明明没有风，空气中却持续回荡着一种极低频率的、如同巨兽呼吸或大地呻吟般的“嗡鸣”声，这便是“空鸣”之名的由来。这声音并不刺耳，却无孔不入，听久了让人莫名感到心烦意乱，心神不宁。

“这声音……有古怪。”柳如烟立刻运转心法，稳住心神，并提醒道，“长期待在这种环境，恐怕会不知不觉影响道心，滋生烦躁。大家保持灵台清明。”

楚红袖点了点头，她也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影响。她剑心坚固，尚能抵御，但也需分出一部分心神与之对抗。

书老则侧耳倾听，眉头紧锁：“这‘空鸣’之声，似乎不仅仅是自然现象……倒像是某种庞大的生灵在沉眠中无意识散发的‘场’，或者……是这片空间本身因为某种原因，在不断‘呻吟’？”

他取出定星盘（虽然破损，但基础功能尚存），发现指针在这里轻微地、无规律地颤动着，显示此地的空间稳定度比风蚀谷地要差不少。

“星图指示，穿过山坳中心，从对面那个缺口出去，就能继续向林闲坐标的方向前进。”楚红袖指向山坳对面一个隐约可见的、类似他们进来时的隘口，“但我们不能直线穿过，需避开中心区域。碎片信息警告‘山坳有变’，中心地带可能是最危险的。”

三人决定沿着山坳边缘，借助破碎山丘的掩护，迂回前进。他们尽量放轻脚步，收敛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然而，空鸣山坳的“居民”，显然不止他们。

前行了约莫三里，走在最侧翼的柳如烟忽然身形一顿，脸色微变，传音道：“左侧百丈，沙地下有东西在移动！速度不快，但体型似乎不小，气息……很诡异，若有若无，与周围的‘空鸣’声几乎融为一体！”

楚红袖和书老立刻凝神感知。果然，在左侧一片看似平静的灰黑色沙地上，隐约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贪婪与空洞意味的波动，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缓缓“蠕动”过来。若非柳如烟神识敏锐，又提前得到警告刻意搜寻，极难发现。

“是虚空蠕虫？这么近？”书老心中一凛，“收敛所有灵力波动，不要引起它的注意。这种生灵通常对活跃的能量源格外敏感。”

三人立刻停止前进，各自施展隐匿法门，如同三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伏在一块巨大的惨白岩石之后。

沙地的“蠕动”越来越近。片刻后，那东西的真容，从沙地下缓缓“浮”了出来。

那是一条长达五丈、粗如水缸的“东西”。它没有明显的头部和尾部，通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灰白与暗紫交织的色泽，身体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开合的细小吸盘，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如同眼睛般的暗色斑点。它的身体似乎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时而部分躯体变得虚幻，仿佛要融入空气中。最令人不适的是，它移动时并非爬行，而是身体前端的沙地会自动“凹陷”，让它如同在沙中“游动”，又仿佛在不断地“吞噬”前方的空间。

它经过楚红袖三人藏身的岩石时，前端那些细小的吸盘微微张开，似乎在探测着什么。三人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几乎停止，周身灵力内敛到了极致，甚至刻意模拟出周围岩石那种“死寂”的气息。

那虚空蠕虫在岩石旁停留了数息，暗色斑点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望”了望，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它没有发现明显“可口”的能量源，身体一阵蠕动，又缓缓沉入沙地之下，朝着另一个方向“游”走了。

直到那股诡异的波动彻底远去，三人才松了口气，背后都已惊出一层冷汗。

“好险……”柳如烟心有余悸，“这东西的感知方式很奇特，似乎不完全依赖神识和视觉，更倾向于捕捉能量波动和空间异常。我们的隐匿法门对它效果有限，幸亏提前收敛了所有灵力。”

“而且，看它的形态和移动方式，恐怕拥有一定的空间穿梭或吞噬能力，物理攻击效果可能不佳。”楚红袖冷静分析，“尽量避免与它正面冲突。书老，我们绕行的路线，是否需要调整？”

书老重新审视星图和眼前地形，沉吟道：“刚才那只应该只是外围游荡的个体。山坳中心区域，恐怕有更多，甚至可能有巢穴。我们必须更贴近边缘，甚至……可能需要攀爬一部分山壁，从上方绕行。虽然山壁也有风险，但总比在沙地上面对成群虚空蠕虫要好。”

新的路线更加艰难。他们开始沿着陡峭、破碎的惨白山壁攀爬。山壁质地酥脆，不时有石块松脱滚落，发出哗啦声响，在空鸣声中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次声响，都让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引来沙地下的“猎食者”。

攀爬过程中，他们又远远望见了另外两条体型稍小的虚空蠕虫在沙地中缓缓巡游。还看到了一处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片沙地上，散落着几具早已风化、但依旧能看出属于某种大型妖兽或上古生物的森白骨骼，骨骼表面布满了被吸盘吸附过的凹痕和腐蚀痕迹，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精华。

“看来这空鸣山坳，是这些虚空蠕虫的猎场。”书老低声道，“它们吞噬一切带有能量的活物，甚至可能吞噬空间本身来维持生存。难怪这里给人一种‘空洞’、‘贫瘠’的感觉。”

小心翼翼地在山壁上攀援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终于绕过了山坳中心最危险的区域，来到了靠近对面出口的侧上方。从这里往下看，出口的隘口清晰可见，距离他们垂直高度约两百丈，水平距离约三里。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寻路下山时，异变突生！

下方沙地中央，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仿佛有什么巨物即将破土而出！紧接着，一声与之前低沉“空鸣”截然不同的、尖锐刺耳的嘶鸣响彻山坳！

嘶鸣声中，一条体型远比之前所见庞大数倍、直径接近两丈、长度难以估量的巨型虚空蠕虫，猛地从沙地中冲天而起！它半透明的身躯在惨淡天光下扭曲舞动，周身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和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在它身周，数十条大小不一的普通虚空蠕虫也被惊动，纷纷从沙地下钻出，如同群蛇乱舞，将山坳中心区域变成了恐怖的巢穴！

“糟糕！我们被发现了？还是它们被别的什么东西惊动了？”柳如烟脸色发白。下方那恐怖的场景，即便是她也感到心悸。

楚红袖目光锐利，迅速扫视：“不像是针对我们。看它们聚集的方向和那嘶鸣的意味……更像是在‘示威’或者‘召唤’？有什么东西闯入了它们的核心领地，或者……触动了它们敏感的‘东西’？”

书老死死盯着那条巨型蠕虫和它周围紊乱的空间波纹，忽然想起了庚金碎片信息中最后那句“小心‘回响’”。

“回响……回响……”他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看向山坳上方那片铅灰色的、不时有扭曲光影闪过的天空，“难道……这‘空鸣’之声本身，就是一种‘回响’？是这片山坳特殊空间结构对某种‘刺激’产生的共振放大？刚才那巨型蠕虫的嘶鸣，很可能就是最强的‘回响’触发点！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这片空间的‘痛点’！”

几乎在书老话音落下的同时，山坳上方的天空，骤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一片原本平静的、灰暗的天幕，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暗银色的空间涟漪！涟漪的中心，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不断旋转的“光斑”，那光斑散发出一种与北冥荒原狂暴能量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更加“有序”却也更加“脆弱”的空间波动！

“那是……空间裂隙？不对，更像是……某种稳定空间的‘薄弱点’被从内部撼动了？！”书老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楚红袖和柳如烟也震惊地看着那一幕。她们都能感觉到，那“光斑”处传来的空间波动，与林闲坐标方向的感应，隐隐有某种同源的、微弱的联系！

“是林闲！是林闲那边！”楚红袖握紧青玉平安扣，心脏狂跳。她能感觉到，平安扣在此刻微微发烫，与那“光斑”的波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他在尝试做什么！动静太大了，惊动了这里的空间结构，引发了‘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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