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镇魔之乱（上）（2/2）
“镇魔谷？”楚红袖眼神一凝，“这名字……”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林闲深吸一口气，玉佩的光芒在此处最为明亮。他当先踏入谷中。
谷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中央是一片不大的湖泊，湖水清澈，却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散发着一股中正平和的净化气息，与弥漫的魔气格格不入。湖边有一座简陋的石屋，屋前空地上，竟盘坐着一个人！
此人背对谷口，身着破旧的青云宗杂役服饰，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正对着湖泊，一动不动，仿佛已在此坐化了无数岁月。
林闲与楚红袖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靠近。
就在距离那老者十丈左右时，老者忽然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老者的面容，林闲浑身剧震，失声叫道：“**扫地老道？！**”
眼前之人，赫然与当年在青云宗藏书楼底层、后来在混沌海化身残魂指点他的那位神秘“扫地老道”，容貌一般无二！只是此刻的他，面容更加苍老，眼神也更加疲惫，身上却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这方天地、与这湖泊、与地下那恐怖魔头息息相关的沉重气息。
老道浑浊的眼睛看向林闲，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疲惫，有追忆，更有一丝……**决绝**。
“你来了，变数。”老道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未曾说话，“比我预想的……快了一些。”
“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那魔头……”林闲急声问道。
老道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投向湖泊中心。只见湖心处，水面之下，隐约可见一道道复杂的银色锁链纹路，向着湖底深处蔓延，而在那最深处，似乎封印着什么，正与外界那冲天的魔气光柱遥相呼应，微微震颤。
“此地，才是真正的‘镇魔窟’核心封印节点之一。外面后山那个，不过是封印的外显与宣泄口。”老道缓缓道，“三千年前，噬道者爪牙‘吞天道君’的一缕不灭魔念被逍遥界众仙联手击碎，其最大的一块残骸，便被封印于此，由青云宗世代看守，借北境地脉与祖师遗阵之力，缓缓消磨。”
他看向林闲，眼中光芒微闪：“然，魔念虽被封，其‘吞噬万道’的本质未变。漫长岁月中，它虽无法脱困，却能源源不断地散发魔气，潜移默化地侵蚀地脉，扭曲靠近者的心志，更……能吸引、放大世间对‘道’的极端贪婪与占有欲。某种程度上，北境乃至更广地域修行界日益激烈的内卷与争夺之风，未尝没有它的‘功劳’。”
林闲与楚红袖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魔头的影响，竟如此深远隐秘！
“那它为何此刻突然爆发？”楚红袖问。
老道叹息一声：“原因有三。其一，岁月久远，封印本身已有松动。其二，百宗论道，群雄汇聚，尤其是你们这些身怀独特道韵、理念的‘异数’到场，如同黑暗中最明亮的火炬，强烈刺激了那魔念的吞噬本能。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有人，在暗中以秘法催化、引导了封印的松动，试图借魔劫之手，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谁？！”林闲和楚红袖同时问道。
老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林闲：“你可还记得，试道台挑战时，感受到的那一丝窥视？”
林闲脑中灵光一闪：“青云宗内，潜伏的魔道高手？与天衍派有关？”
“魔道？呵呵……”老道惨然一笑，“何谓魔？何谓道？执着于吞噬万道者为魔，执着于唯我独尊者，何尝不是另一种‘魔’？烈阳所求，不过是借正统之名，行掌控之实。而潜伏在青云宗深处的那位……其图谋更大，与其说是魔道，不如说是……**窃道者**！他想要的，是借这‘吞天魔念’之力，窃取、融合万般道韵，成就己身，甚至……取而代之！”
“窃道者……”林闲咀嚼着这个词，心中寒意更盛。这比单纯的魔头作乱更加可怕！
“前辈，我们现在该如何做？”楚红袖握紧剑柄，“可有办法重新加固封印，或者……彻底消灭这魔念？”
老道看向林闲，目光灼灼：“常规方法，已不足以镇压此次爆发。清虚他们能做的，只是暂时阻挡，拖延时间。想要真正解决危机，需要‘钥匙’。”
“钥匙？”
“不错。”老道点头，“当年众仙封印此魔，除了强力镇压，还留下了一道‘后门’——或者说，一个考验。若后世出现能真正理解‘逍遥’真意、持包容之心、且道韵独特足以引动封印共鸣者，便可尝试以自身为引，沟通湖底‘净世莲台’（他指了指湖泊），配合外部镇压之力，将这魔念重新封禁，甚至……将其彻底净化！”
他盯着林闲：“你身负‘天逆系统’蜕变而来的‘逍遥之道’，道韵混沌包容，心性质朴坚韧，更曾得‘万象光门’与‘监察者顽石’认可。你，便是那枚最合适的‘钥匙’！”
林闲心中巨震。原来一切早有安排？从混沌海得到顽石与印记，到葬剑谷得星尘指引，再到百宗论道被“逼”至前台，乃至此刻误打误撞进入这镇魔谷……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着他走向这里！
“我需要怎么做？”林闲没有犹豫。此事不仅关乎自身生死，更关乎忘忧谷同伴、乃至整个北境无数生灵的存亡。
“入湖，沉心，以你之道韵，沟通净世莲台。”老道肃然道，“过程凶险万分。魔念会全力反扑，侵蚀你的心神，污染你的道韵。更可怕的是，那‘窃道者’必然不会坐视，定会前来阻挠甚至抢夺‘钥匙’！楚小友，”
他看向楚红袖：“你的任务，便是在林闲沟通莲台期间，护法于此，抵挡一切外来干扰！无论来的是魔气，是疯狂的修士，还是……那‘窃道者’本身！”
楚红袖深吸一口气，抱剑而立，目光坚定如铁：“人在，阵地在！”
老道又看向林闲，从怀中取出一枚黯淡无光、似乎随时会碎裂的玉符，递给他：“此乃老夫最后一点本源印记所化，关键时刻，或可为你抵挡一次致命侵蚀。孩子，前路艰险，但希望……在你身上。”
林闲郑重接过玉符，感受着其中微弱却熟悉的、属于“逍遥界幸存者”的沧桑气息。他对老道深深一躬：“前辈，保重。”
老道挥挥手，身形似乎更加佝偻虚幻：“去吧。时间不多了。”
林闲不再迟疑，转身走向那泛着银光的湖泊。他回头看了一眼楚红袖，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他纵身一跃，投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湖水并不深，但越往下，那股中正平和的净化之力越强，同时，来自湖底封印处的、魔念的疯狂嘶吼与诱惑也越发清晰！两股力量在他身周激烈交锋。
林闲屏息凝神，逍遥道韵丹全力运转，逍遥心域收缩至体表，化作一层混沌光茧，将自身牢牢护住。他向着湖心那隐约散发出温暖柔和光芒的“净世莲台”虚影，缓缓沉去。
湖边，楚红袖青溟剑斜指地面，剑魄丹心银光吞吐，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山谷入口，以及……头顶那被魔气染成暗红色的天空。
山雨欲来，风暴将至。
镇魔谷内，最后的博弈，即将开始。
而在天都峰主战场，护山大阵终于在一声悲鸣中，出现了第一道巨大的裂痕。漆黑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