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渊底回响（1/2）
林闲的声音落下，楚红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看到林闲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平静与决绝，她咬了咬牙，用力点头。
“小心。”她只说了两个字，随即转身，与柳如烟、灰影化作三道流光，沿着黑水晶地面的边缘，向着沉星湖方向疾掠而去。他们的目标是湖对岸，距离涤魂泉直线最近，但需绕开噬念漩涡核心区域的一处相对“稀薄”地带——那是事先通过星图和顽石感应共同确认的、唯一可能的取水路径。
林闲独自站在原地，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青色的布衣。他没有去止血，反而将那疼痛作为锚点，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
他缓缓转身，面向那禁制出口处越来越剧烈的空间震荡和轰鸣。
首先冲出来的，并非破界梭，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剑光，以及紧随其后、气息有些紊乱但杀气腾腾的玄极。他显然在禁制内吃了不小的亏，衣袍破损，脸上带着一道血痕，但眼神中的杀意与贪婪却更加炽烈。
紧接着，那艘特制的破界梭终于强行挤出了禁制缺口，梭体表面布满了被符文锁链抽打出的深深凹痕和焦黑痕迹，光芒黯淡了许多，显然受损不轻。梭门打开，金袍青年——卷王宿主，缓步走出。他的神色依旧漠然，只是衣角略有褶皱，气息平稳得可怕，仿佛刚才穿越狂暴禁制的不是他一般。他身后，跟着五名天剑宗剑修和那两名万法楼长老，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眼神凶狠。
两拨人，瞬间将林闲围在了中间。前方是翻腾的噬念漩涡，后方是刚刚冲出的禁制缺口，左右则是虎视眈眈的强敌。
玄极的目光首先掠过林闲，落向远处正在绕行噬念漩涡的楚红袖三人，眼中寒光一闪：“想取泉水？做梦！”他手中黑色细剑就要抬起。
“玄长老，不必着急。”卷王宿主淡淡开口，制止了玄极。他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了林闲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林闲手中那块微微发热的顽石，以及他眉心尚未完全隐去的银色印记光晕上。
“你很聪明，知道分兵。”卷王宿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也知道，仅凭你们四人，无论如何也挡不住我们。所以，你选择留下，用自己作为诱饵和缓冲，为同伴争取那一点点渺茫的机会。”
“可以这么理解。”林闲平静地看着他，仿佛被包围的不是自己，“但也未必全是。”
“哦？”卷王宿主微微挑眉，“难道你还有什么底牌，能在这噬念漩涡边缘，同时对付我和玄长老，以及……这玩意儿？”他指了指旁边那翻涌的暗红色精神能量场。
“我没有底牌对付你们。”林闲摇头，“但或许，不需要对付。”
他抬起手，指向那噬念漩涡：“你们不觉得，它很‘痛苦’吗？”
玄极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装神弄鬼！不过是一些上古死鬼的残念和污秽聚合体，何来痛苦？”
卷王宿主却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那漩涡。在他那特殊的感知中，这片噬念漩涡确实不仅仅是混乱的能量团，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不断自我吞噬和嘶吼的“痛苦集合体”，其中蕴含着海量的负面情绪和破碎的意志。
“你能感觉到？”卷王宿主看向林闲，眼中兴趣更浓。
“我能‘听’到。”林闲闭了闭眼，“道痕之触”此刻正如同一个完全敞开、不加任何筛选的接收器，将噬念漩涡中溢散出的无穷无尽的“道痕”信息，强行纳入感知。痛苦、怨恨、绝望、疯狂、不甘、执念、爱别离、怨憎会……无数生灵在陨落前最后一刻最极致的情绪，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不断刺戳着他的神魂。
守护者印记散发出清凉的银光，顽强地保护着他神魂的核心不被冲垮，但那种被庞大负面情绪淹没的感觉，依旧让他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然而，在这种极致的痛苦冲刷下，他却隐隐“触摸”到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这些看似混乱疯狂的意念深处，似乎存在着某种共同的“根源”，一种对所有生灵而言最原始的“恐惧”与“不舍”。
“它们不是污秽。”林闲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悲悯，“它们是无数生灵，在绝望与不甘中，留下的最后‘存在’的证明。是被‘吞噬’后，残留的‘回响’。”
卷王宿主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他看着林闲，眼神变得有些奇异：“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同情它们？感化它们？还是想告诉我，你的‘道’，就是去理解和包容这些早就该消散的垃圾？”
“它们不该消散。”林闲迎着卷王宿主的目光，“它们应该被‘看见’，被‘记住’，然后……被‘安抚’，或者，‘送走’。”
他向前走了一步，不是走向敌人，而是走向那翻腾的噬念漩涡边缘！
“荒谬！”玄极厉喝，“死到临头，还在这里胡言乱语！给我拿下他！”
几名天剑宗剑修立刻持剑上前。
“等等。”卷王宿主再次制止，他盯着林闲走向漩涡的背影，“让他去。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天逆雏形’，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闲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他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噬念漩涡上。他不再抗拒那些汹涌而来的负面意念，反而尝试着，将自己的一缕意念，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那不是对抗，不是净化，更不是吞噬。
那只是一缕简单的、来自一个“后来者”的“问候”与“倾听”。
“我知道，你们很痛苦。”
“我知道，你们有未了的执念。”
“我知道，你们不甘心就这样消散。”
“如果……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说给我听。”
以“道痕之触”为桥梁，以自身刚刚领悟的、对“存在”与“真实”的坚持为共鸣点，林闲将这缕意念，缓缓送入了噬念漩涡最表层的能量流中。
起初，毫无反应。甚至那漩涡的翻滚更加剧烈，仿佛被激怒。
但渐渐地，就在林闲的神魂几乎要被持续的负面冲击撕裂时，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同于纯粹疯狂嘶吼的“碎片”，如同沉渣泛起，开始混杂在那些负面道痕中，涌入他的感知。
那是一个战士在生命最后一刻，对遥远故乡的眷恋。
那是一位母亲在灾难降临时，对孩子最后的叮咛。
那是一个学者在毕生心血被摧毁时，对真理的绝望叩问。
那是一个恋人失去挚爱时，撕心裂肺的悲恸……
无数个瞬间，无数个平凡或不平凡的生命，在最终时刻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记。它们被噬道者吞噬、扭曲、污染，混杂在一起，成了这疯狂漩涡的一部分，但最核心的那一点“真”，却并未完全泯灭。
林闲“听”到了。
他的眼角，不知何时滑下了一滴泪。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沉重。
“我听到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我看到了。”
随着他这句话，以及那滴落入黑水晶地面、瞬间蒸发却仿佛留下无形痕迹的泪，噬念漩涡的翻滚，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并非平息，而是仿佛……有那么亿万分之一的部分，得到了极其微弱的“回应”与“确认”。
就是这一刹那！
林闲神魂中的天逆系统，契合度数值猛然一跳！
“48% → 49%！”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