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谷外来客(2/2)
字迹是逍遥散人的,内容却让他意外——
“后来者,若你看到此简,说明你已得‘天逆石’认可,且修成了《坐忘经》基础。此室乃吾当年游历北荒时所建,作为临时静修之所。室中无宝,唯有两样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其一,此简本身。简中记载了《坐忘经》中篇三重心法,可修至‘坐忘大成’之境。然修炼此经,需心境契合,强求不得。若你觉前路艰难,不妨放下,做个凡人,亦是一种逍遥。”
“其二,玉瓶中所藏,乃三滴‘地脉灵乳’。此物非灵气所凝,而是大地本源精华,服之可修复根基损伤,温养经脉。但每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滴,多则无效,反伤自身。慎用。”
“另,此室下方有一条微型地脉支流,虽不足以支撑修炼,但可滋养草木,保持此地生机。吾当年在此种植了几株‘忘忧草’,若能成活,其花香有宁神静心之效,或对你建立道统有所助益。”
“吾去也,前路茫茫,愿君珍重。——逍遥留笔”
林闲放下竹简,心中感慨。
逍遥散人果然早就料到他可能会来北荒,提前留下了这些东西。《坐忘经》中篇、地脉灵乳、忘忧草……每一样,都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尤其是地脉灵乳,正好可以治疗张顺的经脉损伤。
他拿起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清新纯净的气息扑面而来,瓶中是三滴乳白色的液体,每一滴都如珍珠般圆润,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林闲没有犹豫,盖好瓶塞,将竹简和玉瓶收起。
石室再无他物。他走出石室,岩壁上的门无声闭合,银色纹路渐渐淡去,恢复成普通岩石的样子。
白灵鸟从古松上飞下,落在他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振翅飞走了。
林闲望着它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鸟儿,或许就是逍遥散人当年留下的“守护灵”,一直在等待传承者的到来。
他回到主屋时,苏晚晴正在给张顺换药。张顺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林师兄……”他看到林闲,又想挣扎起身。
“躺着。”林闲按住他,取出玉瓶,“把这个喝了。”
“这是……”
“能治你经脉的伤。”
张顺看着那滴乳白色的灵乳,虽然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他没有多问,张口服下。
灵乳入喉,化作温和的暖流,流向四肢百骸。张顺感到那些灼痛的经脉如久旱逢甘霖,疼痛迅速缓解,破损处开始缓慢修复。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谢……谢谢林师兄……”他声音哽咽。
“好好休息。”林闲拍拍他的肩膀,走出主屋。
屋外,众人围了上来。
“林道友,山谷深处……”周清远欲言又止。
“有点收获。”林闲简单说了石室的事,但没提地脉灵乳的具体数量,“逍遥散人留下的《坐忘经》中篇,对我们所有人都有用。从明天开始,我会逐步传授。”
众人大喜。《坐忘经》的玄妙他们已经初步体会,若能学到更深层次,受益无穷。
“另外,”林闲看向西方,“赵雨,明天我陪你去采清脉花。张顺的伤需要这味药配合调理。”
“好。”
**第二天一早,林闲和赵雨离开山谷,向西边的山区走去。**
清脉花通常生长在灵气稀薄但水质清澈的溪流边。根据周清远昨天的探查,西边十里外有一条山溪,可能有这种花。
两人脚程不慢,一个时辰后就找到了那条溪流。溪水果然清澈见底,两岸长满各种喜湿的植物。
赵雨仔细寻找,很快在一处岩石缝隙里发现了几株开着淡蓝色小花的植物——正是清脉花。
“找到了。”她欣喜道,正要上前采摘,林闲突然拉住她。
“等等。”
他看向溪流对岸的树林。真理之眼开启,他看到那里藏着三个人,气息隐蔽,但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青云宗功法特有的波动。
王执事的人,已经找过来了。
“出来吧。”林闲平静道。
树林里沉默片刻,然后走出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中年修士,正是王执事。他身后跟着两个青云宗外门弟子,都是炼气八九层的修为。
“林闲,果然是你。”王执事冷笑道,“躲在这荒山野岭,以为就能逃掉?”
林闲面色不变:“王执事费心了,大老远追到这里。”
“少废话!”王执事眼中闪过贪婪,“血煞宗悬赏十万灵石要你的人头,还有你从秘境里带出来的宝物。乖乖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他看向赵雨:“这女修是谁?你的同党?一并拿下!”
两个外门弟子就要上前。
赵雨握紧剑柄,但林闲抬手制止了她。
他看向王执事,忽然笑了:“王执事,你卡在筑基初期多少年了?十五年?二十年?”
王执事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闲慢条斯理道,“只是看你气息虚浮,根基不稳,显然是当年筑基时用了取巧之法,导致后续突破无望。这些年,没少被同辈嘲笑吧?”
这话戳中了王执事的痛处。他确实因为当年贪图捷径,导致道途断绝,在青云宗一直抬不起头。
“你找死!”他恼羞成怒,祭出一柄飞剑,直刺林闲!
飞剑速度不快,但带着筑基期的灵力威压,锁定林闲气息。
林闲没有躲。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运转灵力防御。
就在飞剑即将及体的瞬间,他腰间顽石微光一闪。
不是攻击,而是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势”——那是《坐忘经》修到一定境界后,自然产生的“无为气场”。
飞剑刺入气场的瞬间,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速度骤降,剑身上的灵力迅速消散。最后,竟在距离林闲胸口三寸处,无力地坠落在地。
王执事目瞪口呆。
他全力一击,竟被一个炼气期修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你……你用了什么邪法?!”
“不是邪法,是道。”林闲弯腰捡起飞剑,随手抛还给王执事,“王执事,念在同门一场,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指着来时的方向:“现在转身离开,回青云宗复命,就说没找到我。我保你无事。”
“或者,”他顿了顿,“继续动手,然后……永远留在这里。”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执事脸色变幻。他看不透林闲的深浅,但刚才那一幕太过诡异。一个炼气期修士,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化解筑基期的攻击?
除非……他真的得了天大的机缘,实力已经远超表面修为。
两个外门弟子也慌了,看向王执事。
最终,求生欲压倒贪念。王执事咬牙道:“好!今天算你走运!我们走!”
他收起飞剑,带着两个弟子匆匆离去,连头都不敢回。
赵雨松了口气:“林道友,你刚才那是什么手段?我都没看清。”
“《坐忘经》的一点小应用。”林闲没有多解释,“好了,采药吧。”
两人采完清脉花,返回山谷。
路上,林闲心中却并不轻松。
王执事虽然被吓退,但消息肯定会传回血煞宗。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这种小角色了。
无为宗的平静日子,恐怕不多了。
他望向远方的天际线,那里乌云正在积聚。
风暴,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