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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铁匠铺的炉火与将军的困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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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四,清晨。

柳家庄的鸡鸣此起彼伏,从村头传到村尾。林寅在晨光中醒来,听见窗外传来劈柴声、打水声、还有妇人们呼唤孩子起床的喊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的生活图景。

他起身穿衣,推开房门。

院子里,柳小雨正在喂鸡,一把把谷子撒出去,鸡群争相啄食。柳大山在角落磨刀,磨刀石与刀刃摩擦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柳母在灶台前烧火,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

“林大哥,你醒啦!”柳小雨看见他,擦了擦手,“早饭马上好,你先洗把脸。”

林寅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井水冰凉,泼在脸上,精神为之一振。他打量着这个普通的农家院子:墙角堆着农具,屋檐下挂着干辣椒和玉米,墙边种着几畦青菜。

简单,但生机勃勃。

早饭是稀粥、咸菜和昨天剩下的烙饼。四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安静地吃着。

“林兄弟今天打算去哪儿?”柳大山问。

“还没想好。”林寅说,“可能会在附近转转。”

“那正好。”柳大山笑道,“村东头的李铁匠昨儿个说,他那把祖传的铁锤把子裂了,想找人修。你不是会木工吗?可以去看看,还能赚几个铜板。”

林寅点点头:“好。”

他确实需要一些凡间的钱币——虽然包袱里有些碎银子,但那都是从青云宗带出来的,用一点少一点。

饭后,柳小雨自告奋勇带他去铁匠铺。

路上,她小声说:“李爷爷脾气有点怪,但手艺是村里最好的。他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

“怎么个怪法?”

“他总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柳小雨想了想,“比如……‘铁有灵性’,‘打铁如打坐’什么的。我爹说他是读书读傻了。”

林寅心中一动。

铁有灵性?打铁如打坐?

这听起来,不像是普通铁匠会说的话。

---

铁匠铺在村东头,靠着一条小溪。还没走近,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清脆而有节奏。

铺子很简陋,一个草棚,一座炉子,一个铁砧,几把锤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赤着上身,挥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坯。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脊背流下,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林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发现,李铁匠的每一个动作都很精准:举锤的高度,落锤的角度,敲击的力度,还有呼吸的节奏。这些细节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韵律。

像……练剑?

不,更像是一种修行。

“李爷爷!”柳小雨喊了一声。

李铁匠没停手,继续敲打。直到那块铁坯被锻打成一把菜刀的雏形,他才放下锤子,用铁钳夹起刀坯,浸入旁边水桶里。

滋啦——

白气蒸腾。

“小雨丫头啊。”李铁匠转过身,用毛巾擦了把汗,“找我有事?”

“这位是林大哥,会木工。我爹说您要找修锤子把子的。”

李铁匠看向林寅,上下打量:“会木工?看你模样,不像干粗活的。”

“学过一点。”林寅说。

“行,锤子在那边。”李铁匠指了指墙角。

那是一柄很旧的铁锤,锤头乌黑发亮,显然用了很多年。但木制的锤把从中间裂开了,裂痕很深,眼看就要断掉。

林寅拿起锤子,仔细看了看。

这木料……不普通。

虽然看着像普通的枣木,但纹理里有种很细微的金色纹路。他试着注入一丝微弱的神识——不是灵力,是纯粹的精神感知。

然后,他愣住了。

木料里有种很温和的“气”在流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那不是灵气,更像是一种……长期使用后,使用者留下的“印记”?

“看出什么了?”李铁匠问。

“这木头……不一般。”林寅说。

李铁匠眼睛一亮:“哦?怎么个不一般法?”

“它好像……有记忆。”林寅斟酌着用词,“用了很多年吧?每一下敲打,都留下了痕迹。”

李铁匠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有记忆!”他笑得很畅快,“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小雨丫头,去帮我打壶酒来,我要跟这位小兄弟聊聊。”

他掏了几个铜板给柳小雨,又对林寅说:“坐。”

两人在铺子外的树墩上坐下。

“你刚才说,木头有记忆。”李铁匠点了袋烟,“那你说说,它记住了什么?”

林寅想了想:“记住了怎么用力,记住了敲打的节奏,记住了……铁的温度?”

李铁匠不笑了,神色变得认真:“你不是普通人。”

“我就是个过路的。”

“过路的可看不出这些。”李铁匠抽了口烟,“不过你不想说,我也不问。来,帮我修锤子,我教你点东西。”

林寅没有推辞。

他拿出随身带的工具:小锯、刨子、刻刀。又从李铁匠那里要了块新的枣木——不是那块旧的,是备用的料。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摩挲那块旧锤把,感受里面的“记忆”。

一下,两下,三下……

渐渐地,他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一个年轻铁匠,在炉火前挥汗如雨;一块块生铁,在锤打下变成农具、刀具;春夏秋冬,炉火不熄……

那种专注,那种投入,那种日复一日的坚持。

也是一种“道”。

林寅拿起新木料,开始制作。

他没有追求速度,而是追求“契合”。每一刀都顺着木纹,每一刨都均匀用力。他在模仿旧锤把的那种感觉——不是外形,是“神韵”。

坐了一会儿,李铁匠忽然开口:“你知道打铁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力道?”

“不。”李铁匠摇头,“是‘听’。”

“听?”

“听铁的声音。”李铁匠指着炉子里烧红的铁坯,“不同的温度,不同的材质,敲打时发出的声音都不一样。好铁匠要会听,听出铁什么时候‘熟’了,什么时候该停手。早了,铁不够韧;晚了,铁就‘老’了。”

他顿了顿:“就像做人。该用力时用力,该收手时收手。早了晚了,都不好。”

林寅手中刻刀一顿。

这话……有点意思。

“那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他问。

“看火候。”李铁匠说,“火候到了,自然知道。就像你现在修这锤把,你知道该削多深,该留多厚。为什么知道?因为你看得见木纹,感觉得到木性。”

他吐出一口烟:“修炼也一样。那些修士啊,整天就知道闭着眼睛冲关,冲不过就硬冲,最后冲得经脉尽断。他们忘了‘看火候’。”

林寅心头一震。

这话看似说打铁,实则暗指修炼。

这个李铁匠,绝对不简单。

“您……不是普通铁匠吧?”他试探着问。

李铁匠笑了:“我是铁匠,打了六十年铁的铁匠。但六十年前,我也在山上待过。”

果然。

“后来怎么下山了?”

“因为想明白了。”李铁匠看着炉火,“山上那些人,修的是‘仙’。我修的,是‘人’。仙要高高在上,人要脚踏实地。我觉得,脚踏实地比较适合我。”

他站起身,走到炉子前,夹出一块烧红的铁坯。

“小兄弟,你看这铁。”

林寅看去。

铁坯在炉火中烧得通红,散发着高温。

“它现在软了,能打成任何形状。”李铁匠说,“但一旦离开火,冷了,硬了,就定型了。人也是一样。年轻时多烧烧,多打打,多听听,等定型了,就改不了了。”

他挥起锤子,开始敲打。

叮、叮、叮……

每一下都精准有力。

林寅看着,忽然有种明悟。

这个铁匠,在用打铁的方式“修炼”。

不是练气,不是练剑。

是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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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锤把修好了。

新旧两块木料几乎一模一样,连重量都分毫不差。林寅把新锤把装上锤头,递给李铁匠。

李铁匠接过,掂了掂,挥了几下,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好手艺。”他说,“比原来的还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寅:“工钱。”

林寅打开一看,不是铜钱,是……几块碎铁?

“这是……”

“寒铁。”李铁匠说,“我年轻时从北境带回来的,一直留着。送你了,以后说不定有用。”

林寅能感觉到,这几块碎铁里蕴含着微弱的寒气。不是灵气,是某种矿物本身的特性。

“谢谢前辈。”

“别叫我前辈。”李铁匠摆摆手,“我就是个打铁的。对了……”

他压低声音:“昨天楚将军来村里了,你知道吗?”

林寅点头:“路上碰到了。”

“她来问我打听一件事。”李铁匠说,“问我有没有见过‘会发光的东西’。”

林寅心中一紧。

又是这个。

“您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李铁匠看着他,“但我知道,她在找什么。小兄弟,如果我没猜错,你身上……就有她要找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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