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胜利的代价（1/2）

大比结束的当晚，林闲是在地窖里度过的。

不是他院子里的地窖——那个已经被执法堂搜查过，不够安全。

是后山溪谷深处，他自己挖的一个隐蔽洞穴。入口藏在瀑布后面，用铁骨木做了门，外面爬满了迷踪草和噬灵菇，就算金丹修士用神识扫描，也很难发现异常。

洞穴不大，三丈见方，但足够容纳他所有的家当。

变异植物移栽在特制的陶盆里，靠着洞壁排成一排。

紫竹、铁荆菜、鬼面花、铁线草、血参、龙须根、铁骨木、迷踪草、噬灵菇……九种变异植物，在洞穴顶部萤石的微光下，静静生长。

十三只丹药鸡关在特制的竹笼里，安静地吃着特制饲料——混合了废丹粉末和铁荆菜汁液的米糠。

铁蛋单独住一个小笼，羽毛的紫金色光泽在黑暗中微微闪烁，淡金色的眼睛偶尔睁开，警惕地扫视四周。

林闲盘膝坐在洞穴中央，面前摊开着那本《百草纲目》。

翻到被血渍浸透的那一页。

“混沌藤，伴混沌圣体而生，极罕见。其藤紫黑，叶如刀，根如龙，食之可……”

后面的字依然模糊。

但他现在，有了新的线索。

大比结束后，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新提示：

“隐藏任务：混沌之谜（进展更新）”

“线索一：混沌藤与变异植物存在关联（已确认）”

“线索二：混沌圣体是混沌藤孕育的关键（推测中）”

“线索三：闲云真君可能知晓混沌藤真相（待验证）”

“当前进度：30%”

“提示：接触闲云真君遗留之物可加速任务进展”

闲云真君遗留之物……

林闲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

闲云令。

巴掌大小，古旧光滑，刻着简单的云纹，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但握着它时，林闲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亲切感。

仿佛这木牌，本就该属于他。

他尝试着将意念探入木牌。

没有反应。

滴血？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木牌上。

血液缓缓渗入木纹，消失不见。

木牌……依然没有变化。

只是表面那层古旧的颜色，似乎淡了一丝。

“需要特殊方法激活？”林闲皱眉。

他把木牌贴身收好，继续思考。

混沌藤、变异植物、混沌圣体、闲云真君……

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交织在一起。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周家、赵明背后的人、甚至扫地老道，都在关注这件事。

而他，是这团乱麻的中心。

“得尽快变强。”林闲喃喃道。

他看向系统面板：

“宿主：林闲”

“年龄：16”

“境界：凡人（未引气入体）”

“剩余寿命：66年3个月10.495天”

“肉身强度：162%”

“特殊能力：植物共鸣（中级）、竹域感知（中级）、催化精通（中级）”

“掌握变异植物：9种”

“特殊宠物：铁荆丹药鸡（紫金）x1，丹药鸡（金红）x12”

“隐藏任务：混沌之谜（30%）”

寿命66年多，肉身强度162%，九种变异植物，十三只丹药鸡。

这些是他目前的全部资本。

但对上金丹后期的周正阳……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快的成长，更多的底牌。

正想着，洞穴外传来细微的动静。

不是动物。

是人的脚步声。

很轻，很谨慎，在瀑布外停下。

林闲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竹域感知悄然展开。

三十丈范围内，景象清晰。

瀑布外，站着一个人。

佝偻的身影，拄着扫帚。

扫地老道。

他来了。

林闲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

他走到洞穴口，拨开藤蔓，走了出去。

瀑布水声轰鸣，水雾弥漫。

老道站在水潭边，背对着他，望着夜空。

“前辈。”林闲躬身行礼。

老道没回头，缓缓开口：“你赢了。”

“侥幸。”林闲低声道。

“侥幸？”老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用凡鸡击败炼气六层、服用爆元丹、手持禁器的天才……这是侥幸？”

林闲沉默。

“不过，”老道话锋一转，“赢得太漂亮，也不是好事。”

“弟子明白。”林闲点头，“周家不会罢休。”

“不止周家。”老道摇头，“你那一战，惊动了太多人。现在整个青云宗，甚至山外的势力，都在打听你的消息。”

他顿了顿：“他们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凭什么能赢？”

林闲心中一沉。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也不能回答。

“所以，”老道看着他，“你准备怎么办？”

“弟子……”林闲迟疑片刻，“弟子想……离开青云宗。”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离开宗门，找个深山老林隐居，继续他的“躺平”之路。

等实力足够，再考虑其他。

“离开？”老道笑了，笑得有些讽刺，“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林闲一愣。

“周正阳已经下令，封锁所有下山通道。”老道淡淡道，“明面上，是防止大比期间有弟子私自离山。实际上……是在堵你。”

“还有，”他继续道，“执法堂派了十二个弟子，三班倒，日夜监视你的小院。你那个地窖虽然隐蔽，但瞒不了多久。”

林闲脸色发白。

“所以，”老道盯着他，“你只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继续留在宗门。”老道缓缓道，“而且，要‘光明正大’地留。”

“怎么留？”林闲问。

“拜师。”老道吐出两个字。

“拜师？”林闲一愣，“可弟子不能修炼，哪个长老会收……”

“有人会收。”老道打断他，“而且，必须收。”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因为，这是掌门的命令。”

掌门？

清虚真人？

林闲心中一震。

“大比结束后，掌门召集所有长老开了一个会。”老道缓缓道，“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处置你。”

“处置……”林闲苦笑。

这个词，用得真准。

“有人建议，将你囚禁，研究你的圣体和那些‘特殊能力’。”老道看着他，“有人建议，直接将你送给周家，平息周正阳的怒火。”

林闲背后发凉。

“但掌门否决了。”老道继续道，“他说，你是青云宗弟子，宗门有责任保护你。所以，他决定——让你拜入一位长老门下，正式成为真传弟子。”

“真传弟子？”林闲愣住了。

青云宗真传弟子，那是仅次于掌门亲传的地位，享有最好的资源，最高的权限。

他一个“凡人”，何德何能？

“这是保护，也是囚禁。”老道淡淡道，“拜入长老门下，周家明面上就不敢动你。但你也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底下，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监视。”

他顿了顿：“而且，那位长老……会负责‘研究’你的秘密。”

林闲沉默。

这确实是最好的安排——对宗门来说。

既能保护他（名义上），又能研究他（实际上），还能安抚周家（表面上）。

一举三得。

“弟子……有的选吗？”他低声问。

“没有。”老道摇头，“明天辰时，去青云殿。掌门会宣布结果。”

说完，他转身要走。

走到瀑布边缘时，又停下。

“对了，”他回头，看着林闲，“你那个闲云令……收好了。关键时候，能救你的命。”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林闲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瀑布水声轰鸣，水雾冰凉。

但他心里，更冷。

拜师……

真传弟子……

囚禁式保护……

他缓缓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渗出鲜血。

但感觉不到疼。

只有一种冰冷的、无处发泄的愤怒。

他不想拜师。

不想被研究。

不想被人摆布。

但他……没得选。

---

第二天清晨，林闲还是去了小院。

他需要取些东西，也需要……演一场戏。

辰时初，他推开院门。

然后，愣住了。

院门外，排起了长队。

至少有二三十个弟子，挤在山道上，伸着脖子往院子里张望。

看到他出来，所有人眼睛一亮，瞬间围了上来。

“林师兄！你终于出来了！”

“林师弟，我是器堂的李明，想请教一下你那‘铁蛋’的培育方法……”

“林师兄，我是灵兽园的孙师弟，我们长老想请你过去一趟，讨论灵兽驯养……”

“林师弟，你那爆炸鸡蛋卖不卖？我出高价！”

“林师兄……”

七嘴八舌，吵成一团。

林闲被围在中间，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各、各位师兄……”他“艰难”地开口，“弟子……弟子什么都不会……”

“林师兄谦虚了！”一个胖乎乎的弟子挤到前面，眼睛放光地看着院子里的鸡笼——虽然鸡已经不在了，但笼子还在，“你那十三只鸡，简直是神鸡！能不能……卖我一只？我出五十块下品灵石！”

五十块下品灵石！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价格，够买一件不错的低阶法器了。

就为买一只鸡？

“弟子……弟子不卖。”林闲“惶恐”地摇头，“那些鸡……只是普通的凡鸡……”

“普通？”另一个弟子嗤笑，“普通的凡鸡能打败周天宇师兄？林师弟，你就别藏私了，有什么秘诀，跟大家分享一下呗！”

“就是就是！”

“林师兄，教教我们！”

“我们给学费！”

起哄声越来越大。

林闲“急”得额头冒汗，后退两步，差点绊倒。

他“慌乱”地关上门，从里面闩上。

然后，从门缝里塞出一张纸。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

**闭关，勿扰。**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闭关？他又不能修炼，闭什么关？”

“这是在敷衍我们！”

“林师兄，开门啊！”

“我们诚心求教……”

敲门声、喊叫声，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林闲站在门后，面无表情。

等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他才转身，走进屋里。

从床底拖出一个大木箱，开始收拾。

重要的东西，昨晚已经转移到溪谷洞穴了。

但还有一些日常用品需要带走。

衣服、被褥、锅碗瓢盆……

还有那口三百斤的大铁锅——太显眼，不能带，只能留下。

他收拾得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半个时辰后，他提着一个小包袱，推开后院的门。

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小路，通向溪谷。

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这个小院。

鸡笼空着，菜地荒着，花坛里的野花已经枯萎。

石磨静静立着，大铁锅在厨房墙角，蒙着一层灰。

三个多月。

他在这里，从一个穿越来的茫然少年，变成了如今这个……勉强能自保的“怪人”。

有过恐惧，有过挣扎，有过绝望。

但也有收获——王大锤这个朋友，扫地老道的帮助，还有……他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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