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潮涌前夜:扩招、加息与鲸落之预(1/1)
1988年的蝉鸣格外响亮,仿佛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变革鼓噪。教育部的会议室里,周凯的声音打破了沉闷:“同志们,现在不是讨论要不要扩招,而是必须扩招!”
他面前的报表上,密密麻麻列着各行业的人才缺口:半导体行业缺3万名工程师,造船业缺5千名设计师,连刚起步的软件开发领域,都喊着“招不到懂汇编语言的毕业生”。
“日本的技术图纸堆成了山,专利买断了一箩筐,可没人能吃透!”周凯敲着桌子,语气急切,“一个半导体光刻专利,光说明书就有500页,里面的物理公式、化学配比,不是中专生能啃下来的。我们需要大学生,需要大量懂技术、会创新的大学生!”
此前,他已经三次在不同会议上提出“大学生扩招”。反对的声音不少:“教育资源有限,扩招会拉低质量”“岗位就这么多,毕业生多了会失业”。但周凯据理力争:“十年后,这些学生就是撑起中国技术的脊梁。现在不培养,等技术红利来了,我们只能看着机会溜走!”
最终,会议通过了扩招方案——从1988年起,全国高校招生人数每年递增15%,重点向理工科倾斜,同时扩大研究生培养规模。消息传到清华、哈工大等高校,校园里一片沸腾,学生们说:“周主任这是给我们搭了座通天桥啊!”
而此时的日本,正站在泡沫破裂的悬崖边。
1989年,东京的房价已经涨到“卖掉皇宫能买下整个美国”的荒诞地步,银行把贷款塞给刚毕业的学生去炒房,连寺庙的和尚都在讨论“哪块地皮升值快”。日本政府终于意识到危险,开始了痛苦的“自救”——一年之内连续5次加息,基准利率从2.5%飙升至6%,同时出台《土地基本法》,严禁土地投机。
“6%的利率?”周凯看着从日本传来的消息,冷笑一声,“他们这是自己往腿上砍刀。”
在他穿越前的记忆里,日本利率长期维持在零甚至负数,而1989年的激进加息,无异于给疯狂的房地产市场泼冰水。他立刻召集外贸部、科技部的人开会:“日本加息,意味着企业融资成本飙升,那些靠贷款炒房的企业会先死一批。他们现在最缺的是现金,肯定会贱卖技术和专利——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有多少买多少,尤其是半导体、航空、精密仪器领域的核心专利!”
会议室里的人都明白,这是“抄底”的最后窗口。外贸部的谈判团队连夜飞往东京,面对急着套现的日本企业,把专利买断价压到了原价的三成,还附加了“技术人员培训”的条款。
“周主任,三菱的航空发动机叶片专利,他们愿意卖了!”谈判代表在电话里声音发颤,“对方说,只要现金,现在就签合同。”
“签!”周凯毫不犹豫,“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但必须把所有实验数据、失败案例都交出来。”
就在全力“收割”日本技术的同时,周凯把目光投向了北方的邻居——苏联。
“我们要和苏联的军方、科研机构搞好关系,特别是那些手里有技术、有权限但缺钱的人。”他在一次小范围会议上说,语气凝重。
“苏联?他们不是和我们关系紧张吗?”有人不解,“而且他们的技术,未必比西方先进。”
“这不是关系问题,是机遇问题。”周凯拿出一份情报,上面是苏联经济的糟糕数据——石油价格暴跌导致外汇枯竭,军费开支压垮了财政,民间物资匮乏。“你们听说过‘鲸落’吗?一头鲸鱼死亡后,它的尸体能滋养海洋万物几十年。苏联这艘巨轮如果沉没,它的技术、人才、资源,就是我们能捡到的‘养分’。”
“胡说八道!”一位经历过冷战的老领导拍案而起,“苏联是超级大国,怎么可能说倒就倒?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不是盼着谁倒,是看清了趋势。”周凯平静地说,“苏共的一党执政已经松动,经济改革失败,民族矛盾激化,颓势已经挡不住了。我们不做趁火打劫的事,但必须提前准备——等他们的专家、技术流出来时,我们要有能力接得住。”
争论持续了很久,最终中央同意了他的“观察计划”:由外贸部牵头,以“民间贸易”的名义与苏联军方、科研单位接触,不涉及敏感领域,只做信息收集和关系铺垫。
1989年的冬天,苏联的寒风比往年更冷。中国驻莫斯科的贸易代表处里,工作人员第一次接到了苏联某军工研究所的电话,对方用生硬的中文问:“你们……收不收二手的航空发动机图纸?可以便宜。”
消息传到南方,周凯正在查看大学生扩招的录取名单。他看着那些年轻的名字,又望向北方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日本的泡沫即将破裂,苏联的巨轮正在下沉,而中国,一边在疯狂吸收技术养分,一边在培养未来的人才。这一年,既是危机四伏的“最后一年”,也是埋下希望的关键一年。
窗外的榕树落下最后一片叶子,周凯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但他已经准备好了伞——那些买断的专利,那些扩招的学生,那些提前埋下的伏笔,终将在风雨过后,支撑起一个更强大的中国。
而他要做的,就是站在潮头,稳稳地掌好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