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封缄的吻(2/2)
泪水依旧在流,混合着彼此的气息,滑落交缠的唇角。
她能感觉到,这个吻里蕴含的,不仅仅是愤怒和制止。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对她可能消失的恐惧),那与全世界为敌的孤绝,那伤痕累累下仅存的炽热执念,都通过这近乎暴虐的唇齿交缠,毫无保留地、粗粝地传递给了她。
窒息的边缘,意识开始漂浮。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彻底溺毙在这片冰冷而炽烈的深海里时,他凶狠的掠夺,毫无征兆地,稍稍放缓了一丝。
依旧没有离开。唇瓣依旧紧密相贴,呼吸灼热地交融。但他的舌不再那样霸道地扫荡,而是转为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缠绕与吮吻,力道依旧很重,带着余怒未消的惩戒,却又奇异地,多了一丝确认存在般的、近乎贪婪的流连。
仿佛在反复品尝,反复确认,她的鲜活,她的温度,她的……属于他。
这个转变细微,却让绒柒濒临涣散的神智抓住了一缕浮木。她开始生涩地、微弱地回应。不是反抗,而是一种笨拙的依从,尝试着跟上他激烈而混乱的节奏,舌尖怯怯地触碰他的,换来他更深入的纠缠和喉间一声压抑的、满足般的低哼。
昏暗的小屋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有两人粗重交织的喘息(他的带着痛楚的隐忍,她的带着窒息的破碎),唇舌纠缠的濡湿水声,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窣(他收紧的手臂勒着她,她无意识抓皱了他的肩衣)。
窗外惨淡的“月光”将两人紧拥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扭曲、交融,难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绒柒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真的要被抽干,意识在缺氧的眩晕和唇舌间持续的刺激下浮浮沉沉时,希钰玦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他的唇,最后在她被蹂躏得红肿不堪、微微刺痛的唇瓣上,重重地、烙铁般地印了一下,然后,才彻底分离。
新鲜的空气骤然涌入,绒柒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小脸涨得通红,眼角生理性的泪水涟涟。她伏在他肩头,大口喘息,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他依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支撑。
希钰玦也同样在喘息,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得多,牵动着伤口,让他苍白的额角渗出更多冷汗。他垂着眼,冰封的紫眸深处,那场失控的风暴似乎渐渐平息,但留下的,是一片更加幽暗深沉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又强行按捺下去的复杂暗涌。
他低头,看着怀里咳得颤抖、唇瓣红肿湿润、眼神迷蒙氤氲的小兔子,眼底那丝骇人的戾气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不容撼动的占有,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这激烈接触而带来的餍足与后怕交织的疲惫。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微微的颤抖,抚过她红肿刺痛的下唇,仿佛在抚平自己方才留下的粗暴痕迹,又像是在最后一次确认她的存在与完整。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却带来过电般的微麻。
绒柒抬起迷蒙的泪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汹涌,她看不懂全部,但她看懂了一样——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以吻封缄的——所有权。
她轻轻瑟缩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标记、无处可逃的战栗,混合着奇异的安心。
他终于,用这种近乎绝望的方式,将两人之间最后那层关乎生死的隔阂与误解,彻底碾碎。
前路依旧黑暗,囚笼依旧坚固。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这个带着血腥、泪水与绝望掠夺的吻,如同一个黑暗的契约,将他们的命运,以最亲密也最残酷的方式,牢牢焊死在了一起。
从此,同生,或……共赴黄泉。再无其他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