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李锐的调侃（1/2）

长途负重行军训练结束后的讲评，是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进行。夕阳的余晖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布满落叶和靴印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班的战士们或坐或站，大多解开了领口，用毛巾擦拭着满脸的汗水和尘土，胸腔还在剧烈地起伏，贪婪地呼吸着略带草木清香的空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味、皮革味，以及一种过度消耗体力后的疲惫气息。

赵虎的情况尤为突出。他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段腐朽的树桩，那身经过他“深度改装”的模块化挂架系统连同他有些喘不过气。之前摔跤时滚落的那个自制超大号备用弹鼓模块已经被他捡了回来，此刻正灰头土脸地放在脚边，上面沾满了泥巴和草屑，固定用的伞绳也断了一根，看起来颇为凄惨。他胸前那个同样自制的工兵锹携行位也歪斜了，锹头以一种别扭的角度支棱着。背上的水壶凹陷处尤为显眼，像一块难看的伤疤。他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小型爆炸现场被抢救出来，浑身上下都透着狼狈与过度负载后的虚脱。

林砚站在不远处，看着赵虎这副模样，心情复杂。一方面，他为赵虎的狼狈和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感到后怕和自责，毕竟这挂架系统源于他的设计；另一方面，赵虎这种极端的使用方式，又像一次宝贵的（尽管代价有点惨重）极限测试，暴露出了许多在常规测试中难以发现的问题。他手中的笔记本已经记录了密密麻麻的新要点：关于负载上限、重心分布、非标挂载的风险、以及急需制定的标准化配置规范。

李锐班长站在队伍前方，双手背在身后，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仿佛刚刚那几十公里的山路对他而言只是热身。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最后，如同精确制导的激光，稳稳地定格在了瘫坐在地、形象最为“突出”的赵虎身上。

空地上一时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众人尚未平复的喘息。大家都注意到了班长的目光指向，也清楚赵虎今天这“移动军火库”的造型和最后那狼狈一摔。有人想笑又不敢笑，嘴角抽搐着别过脸去；有人则带着同情看向赵虎，知道这小子怕是要挨训了。

李锐并没有立刻开口。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赵虎面前，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的阴影笼罩下来，让原本就有些垂头丧气的赵虎更是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站起来。

“坐着。”李锐平淡地吐出两个字，阻止了他的动作。

然后，李锐微微弯下腰，没有先去碰那个滚落受损的弹鼓模块，而是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赵虎胸前那个歪斜的、用伞绳和登山扣胡乱固定的工兵锹携行位，工兵锹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微噪音。接着，他的手指移向侧腰那个虽然没掉但也明显松垮了的自制弹鼓模块，捏了捏那粗糙的帆布和里面硬邦邦的弹鼓。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检查一件出土的、造型奇特的文物。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离得最近的林砚却敏锐地捕捉到，在李锐目光扫过赵虎背上那个凹陷的水壶，以及浑身上下那七八种不同风格、不同牢固程度的“挂载点”时，他那向来紧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愤怒的征兆，更像是一种极度无语、又带着点荒诞感的生理反应。

空地上的气氛更加凝滞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班长即将爆发的、预料之中的雷霆怒火。赵虎更是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然而，预想中的疾风骤雨并没有降临。

李锐直起身，双手重新背到身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带着紧张和好奇目光的战士们，最后目光重新落回赵虎身上，用一种极其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奇异调侃的语气，缓缓开口了：

“赵虎。”

赵虎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紧张地应道：“到！班长！”

李锐并没有看他，而是仿佛在欣赏一件后现代艺术品般，上下打量着赵虎那身“全副武装”的行头，慢悠悠地说道：

“你这一身零零碎碎，叮当作响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贴切的形容词，然后，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吐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你这是准备去演星际战士？”

“星……星际战士？”赵虎懵了，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显然没理解这个来自于某些科幻作品的梗。其他战士中也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漏气般的笑声，但很快又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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