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李锐的批评(1/2)
演习彻底结束的哨声,如同最终审判,尖锐地划破了黑风岭沉寂的天空。红军最终未能完成摧毁模拟通信枢纽的任务,在蓝军层层阻击和自身不断出现的失误下,进攻行动宣告失败。尖刀连,这把被寄予厚望的“尖刀”,在第一次真正的实战化检验中,卷刃了。
运输卡车载着所有“阵亡”和“退出战斗”的红军官兵,返回位于基地边缘的临时驻地。车上的气氛比来时要沉重百倍,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泥泞道路的沉闷声响。每个人都还戴着那块耻辱的白色“阵亡”牌,它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彼此无声的注视下。
回到分配给三班的简陋帐篷,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卸下沉重的装备,摘掉头盔,但胸前的白牌却仿佛焊在了那里,无人主动取下。没有人去整理被雨水和泥泞浸透的作训服,也没有人想去碰那些已经“失去作用”的武器。九个人或坐或站,分散在帐篷的各个角落,依旧沉浸在失败的氛围中,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真正的溃败。
林砚独自坐在帐篷入口的角落,背对着其他人,头埋得很低,几乎要缩进胸膛里。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复杂难言,如同无形的针,刺得他坐立难安。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缓解内心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悔恨和羞愧。
短暂的死寂之后,李锐班长站起身。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帐篷中央那片稍微干净点的空地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复盘。”
简单的两个字,如同敲响了警钟。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赵虎挺直了腰板,王海收敛了空洞的眼神,其他战士也纷纷振作精神,尽管脸上还带着失败的阴霾。
李锐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始终背对着大家、蜷缩在角落的身影上。
“林砚。”
被点到名字的瞬间,林砚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抬起头,对上了李锐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那目光中没有怒火,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失望与严厉的冰冷审视。
“站起来。”李锐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砚依言站起,双腿如同灌了铅,胸口那块白牌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刺眼无比。他不敢直视李锐,目光垂落在地面的帆布上。
“把你从发现所谓‘狙击手’,到擅自脱离队形,直至触发警报‘阵亡’的整个过程,当着全班的面,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复述一遍。”李锐下达了指令,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不要漏掉你当时的任何一个想法,任何一个判断。”
这是公开处刑。林砚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但他知道,自己必须面对。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帐篷霉味和汗味的空气,用干涩沙哑的声音,开始艰难地叙述。从如何发现那块巨石后的“异常反光”和“不自然晃动”,到内心如何涌起发现猎物的兴奋和急于证明的冲动;从如何判断“机会稍纵即逝”,到如何自大地认为可以独自解决威胁;从如何趁着风雨声掩护擅自脱离,到如何“巧妙”迂回,最终如何愚蠢地踩中报警装置,导致自身暴露,并引来蓝军的致命合围……
他复述得很详细,甚至包括了自己当时那些可笑的“内心独白”和“英雄幻想”。每说一句,都像是在抽打自己的耳光。他能感觉到周围战友们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有惊愕,有了然,也有难以掩饰的……愤怒。
当他终于说完,帐篷里陷入了一片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场原本或许可以避免、或者至少不会败得如此干脆利落的战斗,其转折点,就在于林砚那一次毫无纪律、自以为是的冒进行动。
李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林砚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尤其是林砚的心上:
“听清楚了吗?”他问的是全班,目光却依然锁定着林砚,“这就是典型的,个人英雄主义!在军队里,尤其是在尖刀连,最致命、最不可饶恕的毒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