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考核前夕（2/2）

没有嘲笑，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和一种即将共同面对命运的悲壮。

赵虎也加入了谈话，他的声音依旧洪亮，但少了平日的咋呼，多了几分沉稳：“怕个球！咱们练了这么久，流了这么多汗，吃了这么多苦，不就是等这一天吗？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就知道了！咱三班，有林哥的脑子，有陈秀才的算计，有俺的力气，指定差不了！”

他的话带着一种朴素的鼓舞力量，让不少人心头稍微安定了一些。

陈曦破天荒地没有保持沉默，在赵虎说完后，他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如同注入了一股理性的清流：“根据现有数据和训练表现分析，我们班在班组战术协同方面具备比较优势。只要正常发挥，克服非技术性紧张因素，取得良好评价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七十五。”

他的数据化安慰，虽然听起来有些冰冷，却奇异地让人感到踏实。

林砚听着战友们的交谈，感受着黑暗中流淌的这份紧张、忐忑却又相互支撑的氛围，心中那丝迷茫渐渐散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边，有可以托付生命的战友，他的身后，是无数个和他一样怀揣梦想、在淬火中挣扎成长的同龄人。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班长说过，当兵的路上，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咱们这三个月，流的汗，受的伤，就是咱们最大的本钱。明天，别多想，就把平时练的，把我们昨晚磨合出来的，都拿出来！相信身边的战友，也相信你们自己！”

他的话，如同给躁动的情绪注入了一针稳定剂。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一种更为沉静的力量在凝聚。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一个高大的、如同山岳般的身影无声地立在门口，是周猛班长。他没有开灯，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锐利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每一张床铺，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脸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令人意外的是，周猛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厉声呵斥他们熄灯后讲话。他在门口站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用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和（虽然依旧带着金属质感）的语气，低声说道：

“都给我闭眼，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别给新兵一连丢人，更别给你们自己这三个月流的汗丢人！”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班长这反常的、近乎嘱托的话语，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一股更复杂的情愫在胸中涌动。那是一种被理解的触动，也是一种被寄予厚望的责任感。

宿舍里彻底陷入了真正的寂静。

林砚闭上眼睛，努力调整着呼吸，将所有的杂念排出脑海。他不再去想成败，不去想未来，只专注于当下，专注于呼吸，专注于让疲惫的身体尽可能得到休息。

他知道，黎明终将到来。而当时钟指向那一刻，他们这些经过九十多天烈火淬炼的胚刀，将义无反顾地，奔向最终的试炼场。

砺刃百日，今朝试锋。

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林砚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窗外的山风依旧呜咽，但营房内，九十多个年轻的呼吸声，终于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决战前夜，万籁俱寂，唯闻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