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漫画”风波（1/2）
周猛班长在储藏室那意味深长的沉默与离去，像一片沉重的乌云，笼罩在林砚心头，让他在后半夜几乎未曾合眼。他仔细回想着班长查看草图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试图从中解读出吉凶祸福，但最终一无所获。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煎熬。天快亮时，他才在极度的身心疲惫中迷迷糊糊睡去，但很快便被急促的起床哨声惊醒。
新的一天训练照常进行，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周猛班长的表现也与平日无异，依旧严厉，依旧一丝不苟，对林砚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关注或暗示。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林砚心里更加七上八下。他只能暂时将疑虑压在心底，全力投入到白天的训练中。
高强度的战术基础训练和体能消耗，暂时麻痹了他的神经。但当他晚上拖着仿佛散了架的身体回到宿舍，看到被他小心翼翼藏在枕头底下的那叠草图时，白天被压抑的焦虑和一种想要继续完善方案的冲动，又再次涌了上来。他迫切地需要将这些凝聚了心血和智慧的设计固定下来，生怕灵感稍纵即逝。
熄灯后，宿舍里再次响起了熟悉的鼾声交响乐。林砚确认大部分战友睡熟后，又一次拿出了他的纸笔。这一次，他谨慎了许多，没有再去储藏室，而是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趴在床上，用被子稍稍拢住光线，开始对昨天的草图进行深化和整理。他要将这些零散的设计思路，整合成一份更清晰、更系统的改进方案示意图。
他专注于完善背负系统的结构细节，计算着内框架可能的重量和强度，标注着各种他所能想到的材料规格和工艺要求。他沉浸在点、线、面构成的技术世界里，暂时忘却了周遭的一切，连赵虎那极具穿透力的鼾声似乎也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然而，意外总在不经意间发生。
“哗啦——”
一阵急促的水流声伴随着厕所冲水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紧接着，宿舍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黑影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鞋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是起夜解手的赵虎。
赵虎迷迷糊糊地往自己的床铺走，路过林砚床边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林砚被窝里透出的微弱动静和隐约的沙沙声。好奇心驱使他停下脚步，凑过他那颗硕大的脑袋，瓮声瓮气地、带着刚睡醒的含糊问道：“林大侠……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鼓捣啥呢？是不是又偷偷加练俯卧撑呢？”
林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赵虎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显得精力过剩的大眼睛。他下意识地想将手中的草图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虎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林砚摊在床上的那些画满了复杂线条和标注的纸张上。月光微弱，赵虎又是个标准的“理工男”思维，对图形艺术一窍不通，他看着那些精细的结构分解图、人体受力分析示意、以及各种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英文缩写，第一反应不是这是高深的技术图纸，而是……
“哎哟俺的娘诶！”赵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困意瞬间跑了一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和十足的惊奇，“林大侠！你搁这儿画漫画呢？！画的这是……机器人？还是啥新式武器？咋还有小人背书包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大咧咧地伸出手指，就要去点其中一张画着士兵背负改进版背囊行军的侧视效果图。那图上为了展示背负状态，确实简单勾勒了一个士兵的侧影。
“别动！”林砚见状，心头火起，如同自己精心呵护的珍宝被人随意亵渎。他猛地抬手，一把挡开赵虎那沾着半夜起来可能还没洗的手，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罕见的严厉和急切，“这不是漫画！你别乱碰！”
赵虎被林砚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也有些不满地嘟囔起来：“咋了嘛？看看咋了？画得跟天书似的，俺又看不懂！不就是几张画吗？至于这么小气吧啦的？还‘知识产权’？俺看是‘知识产拳’——拳头大的才能看！”他显然对林砚用的“知识产权”这个词似懂非懂，但能感觉到那是在指责他不该乱动。
“你根本就不明白！”林砚又急又气，这些草图凝聚了他对单兵装备的深刻思考和对战友们负重痛苦的切身感受，是他试图改变现状的第一步，岂容他人如此轻慢地视为儿戏？“这不是随便画的！这是很重要的设计图！”
“啥设计图？设计啥？设计咋画小人打架？”赵虎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觉得林砚是在故弄玄虚，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俺看你就是闲得慌！有这功夫多睡会儿觉不好吗？明天还得五公里呢！”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林砚心疼地看着被赵虎手指差点戳到的那张效果图，语气更加冲了，“这是改进背包的！能让咱们以后行军舒服点！你以为是跟你一样，光知道吃和睡吗？”
这句话有点重了，直接戳到了赵虎那根关于“能吃能睡”的敏感神经。他黝黑的脸庞在月光下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大：“俺咋了？俺能吃能睡咋了？俺训练也没拖后腿！总比你大半夜不睡觉，画这些没用的‘漫画’强！还改进背包？你当你是军工厂的工程师啊？”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没用？”林砚据理力争，但依然努力压低声音，生怕吵醒其他人，“就是因为现在背包不好用，大家肩膀才都磨破了！我是在想办法！”
“想办法？俺看你是异想天开！”赵虎嗤之以鼻，“班长都没说啥，就你能？画几张破画就能改装备了？那俺还能画个飞机大炮呢！”
两人的争执声虽然都刻意压着，但在寂静的深夜宿舍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刺耳。窸窸窣窣的低语变成了带着火气的争论，床板也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睡在旁边的陈曦最先被吵醒，他 silently 坐起身，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观察着黑暗中面红耳赤的两人，眉头微蹙，但没有立刻出声制止。
其他几个睡眠浅的新兵也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林砚和赵虎床铺方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林砚和赵虎互相瞪着对方，气氛剑拔弩张，争论一触即发之际——
“吱呀——”
宿舍的门，再一次，毫无预兆地被从外面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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