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无声的集结（2/2）

夜鹰号上演着太空版的绝壁攀援。四名船员穿着破损的宇航服爬出气闸，用安全绳固定在艇壳表面。他们手持建筑用推进枪，对准艇身特定位置进行脉冲喷射。每次点火都使艇体微幅旋转，但一名船员因安全绳断裂飘向深空，成为这场死亡芭蕾的第一个音符。

最震撼的是流星号的自毁式转向。船员们将后舱弹药库的引信与姿态控制系统并联，通过计算爆破当量来控制反冲力度。引爆瞬间，整艘艇像被巨拳击中般猛然偏移，代价是艇尾完全撕裂，两名弹药官被抛入宇宙。飘散的碎片在星光下闪烁，如同葬礼的金属纸花。

三艘艇的机动轨迹构成残酷的几何学。刀锋号采用余弦曲线渐进接近，夜鹰号以锯齿形路线规避残骸，流星号则走出一条抛物线——它的速度太快，必须绕行更大弧线才能减速。这些轨迹在星图上交织成求救信号般的图案。

更精妙的是能源的连锁共享。当刀锋号耗尽燃料时，夜鹰号射出牵引索共享动量；当夜鹰号推进剂告罄，流星号爆破产生的碎片流又成为助推介质。这种在绝境中诞生的互助机制，使三艘艇始终保持在相对可视距离内。

当它们终于靠近山纹号时，每艘艇都付出了惨重代价。刀锋号的船员因缺氧面色发紫，夜鹰号外壳布满宇航服推进剂残留的冰霜，流星号则像被啃噬的鱼骨般残缺。但三艘艇的导航灯依然在闪烁，用莫尔斯密码重复着同一句话：仍在战斗。

当雪峰号巡洋舰进入视距范围时，其舰首信号灯以特定频率闪烁三次——这是星际舰队条例第74条规定的重伤舰识别码。尽管左侧导航灯已被撕裂，剩余的右灯仍顽强发出明暗交替的光语，如同重伤巨兽最后的呼吸。

更触目惊心的是它保持的冲锋姿态。舰首撞角虽扭曲变形，却依然倔强地指向敌军最后消失的方位。监测显示该舰所有炮塔仍处于锁定状态，即便能源读数早已归零。这种至死不变的战斗姿态，比任何军礼都更具震撼力。

随后抵达的护航艇编队展现出更精密的礼仪。刀锋号在距旗舰五百米处完成标准的侧旋停泊，尽管它的左舷推进器已失效，仅靠单侧推进器完成这个高难度动作。夜鹰号则释放出仅存的四架无人机，在残舰间进行象征性巡逻飞行。

最令人动容的是资源交接仪式。当流星号艰难靠近时，它用激光通讯发射了完整的物资清单——包括仅存的医疗用品、备用零件甚至船员私人物品。这种在绝境中仍遵守后勤条例的行为，让接收官兵集体沉默行礼。

各舰船长的首次通讯充满殉道者的庄严。雪峰号舰长报告时省略了所有伤亡数据，只强调尚存火力的坐标分布；刀锋号指挥官递交的作战日志中，用冷静的专业术语描述自爆转向过程；连重伤的流星号船长，仍按条令要求确认密码本有效性。

当七艘残舰最终形成防御阵型时，它们自动执行了《星际舰队绝境守则》第9条——所有尚能运行的武器系统统一指向外围，重伤舰被护在中心，通讯网络构成环形链路。

刀锋号的氧气输送堪称工程奇迹。船员们将医疗舱的应急供氧管与消防软管拼接，制成横跨百米的临时输气管道。由于压力差不足，他们用备用推进剂罐制造气压，使珍贵的气体缓缓流向山纹号。监测显示，这条脆弱的气流通道每秒输送的氧气，仅够维持三个人类呼吸，却代表着生存的希望。

夜鹰号的救援行动充满悲壮色彩。医疗兵乘坐的太空梭因能源不足，只能依靠磁力索进行舰间滑行。他们在零重力环境下，用人体作滑轮运送伤员。最艰难的是转移脊椎损伤者——必须将伤员固定在医疗板上，以厘米秒的速度平移，任何震动都可能造成永久性神经损伤。

流星号献出的导航晶片背后藏着残酷抉择。这是该舰导航官临终前从自己大脑芯片接口取出的生物处理器，上面烙印着七条未记录的跃迁通道。当技术官接过这枚沾血的晶片时，仪器显示它仍带着原主人的脑波残影——种对星空的执着记忆。

更隐秘的资源分享在暗处进行。雪峰号悄悄接过了山纹号的辐射防护系统维护，用自己的反应堆屏蔽层补偿对方的防护缺口；夜鹰号贡献出最后的神经再生剂，优先治疗刀锋号船员的脊髓损伤；连最小的护航艇都在共享运算资源，组成临时的分布式计算机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