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余辉启途(1/2)
晨光穿透遗迹穹顶的那一刻,苏眠正倚在楚珩肩头小憩。昨夜星核献祭的光芒尚未完全褪去,空气中浮动着细碎的星砂,落在她的发间,像撒了把淡金的碎钻,连垂在颊边的发丝都沾着星芒,风一吹便簌簌闪烁。腰间的双蛇挂坠忽然泛起温润的绿光,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挂坠时,竟感觉到青萤残留的金砂正顺着绿光缓缓流动 —— 那金砂像有生命般,绕着蛇眼转了三圈,最后彻底融入其中,蛇眼瞬间变得透亮,再不见半分分离的痕迹。
“醒了?” 楚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温柔,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角,刻意避开她右眼角那枚新凝成的金色星痣。昨夜诅咒消解时,他亲眼看着那蜿蜒的星纹从她脸颊缓缓收束,最终化作颗指尖大小的星痣,边缘泛着细碎的光,形状恰好与挂坠的蛇眼吻合。“还疼吗?” 他的指腹悬在星痣上方半寸,怕触碰到她仍敏感的皮肤。
苏眠摇摇头,转头看向遗迹中央的星核。那颗曾悬浮在空中的星核已化作圈淡金色的光雾,像层被揉碎的薄纱笼罩着祭坛,光雾中不时有细小的星点飘落,落在青石板上便融入星轨纹路,让原本黯淡的纹路渐渐亮起,与她挂坠的绿光遥相呼应。“挂坠里的金砂不见了。” 她将挂坠举到楚珩面前,绿光在他掌心流转,映得他掌纹里的旧疤都泛着暖光,“但我能感觉到,表姐还在 —— 就像小时候她躲在雾岭的花丛里,明明看不见人,却知道她在偷偷看着我。”
楚珩握住她的手,让挂坠贴着自己的掌心。他肩头的玄蛇星纹忽然亮起,与挂坠的绿光交织成道细小的光带,光带中隐约浮现出青萤的剪影:扎着双丫髻的少女举着灵苇编的蛇,裙摆上沾着雾岭的草屑,笑得眉眼弯弯,连虎牙都露了出来。“她一直在。” 楚珩的拇指摩挲着挂坠的蛇纹,指腹能摸到纹路里残留的星砂暖意,“以另一种方式陪着我们,看着我们走接下来的路。”
这时,星裔长老捧着个木盒走进来,盒身雕着海浪纹,边角包着铜片,显然是瀛洲的旧物。盒中铺着深蓝色的丝绒,放着些星核消散后留下的残留物 —— 细小的金色碎屑像被揉碎的阳光,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轻轻晃动木盒,碎屑便会顺着丝绒的纹路流动,像条迷你的星河。“这些是星核的精粹,” 长老将木盒递到楚珩面前,眼神里满是敬畏,指腹轻轻碰了碰碎屑,“能滋养灵物,也能修复星轨卫的信物 —— 当年明远先生曾说,若能得星核精粹,或许能唤醒失传的星轨秘术。”
楚珩的指尖刚触到碎屑,就感觉到掌心传来阵熟悉的震颤,像有细小的星脉在皮肤下跳动。他从怀中取出昨夜在星核旁发现的星轨卫令牌,令牌通体漆黑,触手冰凉,正面刻着完整的北斗星纹,每颗星的位置都与真实星象分毫不差,背面是个 “卫” 字,纹路深邃,边缘还留着上古锻造的痕迹,与卫峥的玄铁令牌如出一辙。“卫老说,这是完整的星轨卫首领令牌。” 楚珩将令牌放入木盒,星核碎屑立刻像被吸引般附着在令牌上,原本黯淡的纹路瞬间亮起,连 “卫” 字都泛着金芒,“当年先皇派卫老随明远师伯来瀛洲,就是为了寻找这枚令牌,说它藏着星轨卫存续的关键。”
苏眠看着令牌上的 “卫” 字,忽然想起青萤留下的灵苇布偶 —— 那布偶是表姐十五岁生日时编的,蛇尾处用红线绣着个小小的 “卫” 字,当时她还笑表姐绣得歪歪扭扭,表姐却红着脸说 “这是护着姐姐的咒符”。原来表姐早就与星轨卫有着不解的渊源,只是那时的她们,都不懂这字里藏着的羁绊。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令牌,挂坠的绿光与令牌的光芒同时闪烁,在空气中织出细小的光网,像在回应这段跨越时空的守护。
卫峥接到楚珩的消息赶来时,正撞见苏眠在研究那枚星轨卫令牌。他脚步急切,玄色布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木盒前时,手指都在发抖 —— 他从袖中取出玄铁令牌,令牌刚离开袖口,就像有感应般自动滑落,与首领令牌轻轻相触。“叮” 的一声轻响后,两道光芒瞬间交织:首领令牌的金光与玄铁令牌的银光缠绕在一起,化作道完整的星图,从地面升起,沿着遗迹的墙壁向上蔓延,最终在穹顶形成片迷你的星空,连北斗七星的斗柄方向都与真实星象一致,照亮了整个遗迹。
“真的是首领令牌……” 卫峥的声音带着哽咽,指腹反复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连指节都泛着白,“当年先皇在御书房对我说,‘卫峥,星轨卫的使命系于一枚令牌,只有找到它,才能解开星轨卫为何而战的谜题’,没想到……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它。” 他忽然单膝跪地,将两枚令牌举过头顶,背脊挺得笔直,像当年在皇宫接受先皇授命时那样郑重,“属下卫峥,参见首领信物!愿以残躯,护星轨永续!”
楚珩扶起他时,看见老人的眼角泛着泪光,泪珠里裹着星砂,落在衣襟上便晕开小小的湿痕。白发上沾着的星砂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像落了场不会融化的雪。“卫老,这枚令牌本该由您保管。” 楚珩将首领令牌递给他,指尖能感觉到令牌传递的暖意,“您是星轨卫仅存的老人,见证过先皇与明远师伯的约定,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守护它。”
“不,王爷。” 卫峥却将令牌推了回去,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他的指腹擦过令牌上的 “卫” 字,“先皇说过,星轨卫的首领从不是靠资历,而是靠‘双星合璧’的预言 —— 您与苏姑娘的星纹在星核前相印,掌心相触时能引动星脉共鸣,这就是预言中的征兆,这枚令牌理当由您保管。” 他指着令牌上星图的尽头,那里有个模糊的标记,被星芒笼罩着,“您看,这星图的终点指向‘归墟’,明远先生的手札里提过,那是星轨卫的最终使命之地,也是解开先皇遗愿的关键。”
苏眠忽然想起昨夜长老在祭坛边说的话,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她下意识地握紧楚珩的手,挂坠的绿光轻轻蹭过他的掌心:“长老,您昨晚说瀛洲守护者的使命不止解除诅咒,是不是和归墟有关?归墟…… 到底是什么地方?”
长老叹了口气,走到祭坛中央,指尖划过地面的星轨纹路 —— 那些纹路在他触碰时亮起,像在回应他的提问。“苏姑娘猜得没错。上古时期,归墟是星力的源头,却也是混沌之气的巢穴,星脉就是封印归墟的屏障。” 他的指尖停在纹路的交汇处,那里刻着两个小小的人影,一个持蛇杖,一个握令牌,“灵女与星轨卫首领的使命,就是用血脉之力滋养星脉,守住这道屏障。后来灵女与首领的禁忌之恋引动天罚,诅咒出现,星脉逐渐衰弱,归墟的封印也开始松动 —— 这些年瀛洲的海雾越来越浓,就是封印松动的征兆。” 他抬头望向穹顶,晨光从缝隙中洒下,形成道光柱,恰好落在苏眠和楚珩之间,“如今诅咒解除,星脉恢复生机,归墟星轨很快就会显现,那才是你们真正的使命之地,也是灵女与星轨卫首领未完成的约定。”
楚珩握紧苏眠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让他心头的不安渐渐消散。“归墟……” 他想起皇家秘档里的记载,泛黄的纸页上写着 “归墟有星河倒灌,入者多不返”,可此刻握着苏眠的手,却觉得再危险的地方也能闯过去,“不管归墟有什么危险,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 就像在鹰巢礁的阵眼,在灵树迷阵,在每一次需要彼此的时候。”
苏眠点点头,挂坠的绿光在她掌心泛着温暖的光,像在回应楚珩的承诺。她忽然想起雾岭的紫藤花,每年春分过后,别院的紫藤都会爬满花架,她和青萤会坐在花下编灵苇,阳光透过花瓣落在衣襟上,暖得让人犯困。这个季节本该是花开满院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怀念:“等我们完成使命,就回雾岭看看吧,再去别院看看那株紫藤 —— 说不定我们走的时候花还没谢,回来时还能捡到落在石桌上的花瓣。”
“好。” 楚珩的声音带着笑意,伸手帮她拂去发间的星砂,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不仅要回雾岭,还要去青萤说的发光沙滩 —— 她说那里的沙子到了夜里会变成蓝色,踩上去像走在星河里;还要去瀛洲的山巅,长老说那里能看到最亮的星;去所有我们约定过的地方,把没说够的话,没看够的风景,都补回来。”
午后的渡月号甲板上,船工们正忙着整理行装,老秦拿着鲸骨梳子给船帆梳顺褶皱,梳子划过帆布的声音像在哼着小调;两个年轻船工蹲在角落,用灵苇编着平安结,绳结里还缠了些星砂,说要挂在船头保平安。苏眠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瀛洲海岸,发光沙滩的磷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绿,像块被海水浸湿的翡翠,银鹿群在岸边徘徊,领头的雄鹿时不时抬头望向渡月号,鹿角上的光晕在风中轻轻晃动,像在为他们送别。
楚珩走到她身边时,手里拿着张羊皮卷 —— 是昨夜放在甲板上的星图,不知何时自动浮现了新的航线,墨色的线条在羊皮上泛着微光,显然是星脉之力所引。“你看,” 楚珩将星图展开,铺在船头的木桌上,木桌的边角还留着上次激战的刀痕,“星图上新增的航线指向东南方,那里就是归墟的方向。” 他指着星图上的标记,那是个用星砂画成的漩涡图案,“监正生前说过,归墟的海域常年笼罩着‘星雾’,雾里藏着能迷乱心智的幻象,只有双星的星纹能指引方向 —— 你的挂坠,我的令牌,合在一起就是破雾的钥匙。”
苏眠的指尖刚触到星图上的归墟标记,挂坠就忽然发烫,绿光从蛇眼处涌出,投射在星图上,像道细小的光笔,将原本模糊的航线勾勒得清晰无比 —— 连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洋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同时,楚珩腰间的罗盘也开始转动,指针不再像往常那样稳定,而是带着轻微的震颤,最终稳稳指向归墟的方向,盘面的星纹与挂坠的绿光交织,形成道细小的光轨,沿着航线延伸,仿佛在提前铺好前路。
“真的能指引方向!” 船工老秦激动地喊道,手里的船桨在甲板上敲出欢快的节奏,桨叶上的水珠溅落在星图旁,却被光轨的暖意蒸发,“这下我们再也不怕在海上迷路了!当年我跟着老船长跑船,最怕的就是遇到没标记的海域,现在有这星轨指引,比带十张海图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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