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皇室秘档(2/2)
苏眠的呼吸瞬间停滞,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帕子 —— 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说 “遇到危难时,帕子能救你”。当时母亲的手冰凉,指尖在她掌心写着 “找阿薇”,她直到此刻才明白,“阿薇” 就是端太妃。两片帕子在灯光下拼合,正好组成完整的双蛇戏珠图,蛇尾处绣着极小的 “萤” 字,是母亲的闺名,两个字被绣得紧紧依偎,像对从未分离的姐妹。
“这是……” 楚珩的声音也带上了颤音,他看着帕子上重合的针脚,忽然想起山屋樟木匣里的照片,苏眠的母亲鬓边也别着同样的帕子,当时照片的边缘还沾着雾岭的蓝布纤维,“你母亲和端太妃…… 她们是亲姐妹?”
“我娘说过,她有个失散的妹妹,耳后有颗朱砂痣。” 苏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砸在帕子的蛇眼上,晕开了点点红痕,“小时候我总见她对着半片帕子发呆,说‘等找到妹妹,就一起回雾岭种龙胆花’。原来她找的人,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她忽然想起端太妃总爱给她梳辫子,手法与母亲如出一辙,发间的桂花油香也一模一样,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成了扎心的证明。
楚珩将她揽入怀中时,闻到她发间的龙胆花香混着泪水的咸。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拂过她颤抖的肩膀,像在安抚只受惊的小兽。他的肩胛伤口被牵扯得发疼,却咬紧牙关没吭声 —— 不能让她再为自己担心了。“难怪母妃总护着你,”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她说‘眠儿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原来那是血脉的香气。”
苏眠在他怀里蹭了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晕开片深色的痕。她想起母亲教她绣蛇纹时的温柔,顶针在指间转得飞快,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们交叠的手上;想起端太妃替她缝补衣物时的专注,线头总是藏得严严实实,说 “姑娘家的衣裳要体面”。原来那些不经意的偏爱,都是血脉相连的证明。“我娘临终前说,帕子能拼合的时候,就是真相大白的时候。”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埋在棉花里,“现在真的拼合了,可她却看不到了。”
“她看得到的。” 楚珩扶起她的脸,用袖口替她擦眼泪,粗布蹭过她的脸颊,带来轻微的痒,“就像雾岭的龙胆花,就算谢了,根还在土里,看着我们好好的。” 他拿起拼合的帕子,举到琉璃灯前,灯光透过苎麻的纹路,在墙上投下晃动的蛇影,“你看,双蛇相依,从来都不是孤单的。就像我和你,母妃和你母亲。”
苏眠望着墙上交缠的蛇影,忽然想起在雾岭埋下的信物,想起楚珩系在她马鞭上的双蛇挂坠,原来命运早就用 “蛇” 字,将他们紧紧系在了一起。她的指尖抚过帕子上的 “萤”“薇” 二字,忽然明白母亲留下的不仅是信物,更是份沉甸甸的嘱托 —— 守护石座,守护彼此,守护这对姐妹用一生守护的秘密。
窗外的月光突然穿过档案柜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银辉,像条流淌的河。楚珩将拼合的帕子折好,放进苏眠的贴身锦囊,动作轻得像在安放稀世珍宝。锦囊里还躺着那支银钗,钗尖的寒光与帕子的柔光交织,像个小小的宇宙。“这帕子比密卷更重要,” 他的指尖在锦囊上轻轻拍了拍,“是我们的凭证,也是缘分的见证。就像雾岭的花,不管开在哪里,根总连在一起。”
苏眠忽然注意到档案柜的底层,有个上了锁的铁盒,锁孔是蛇形的,与楚珩的玉佩恰好吻合。楚珩会意,解下玉佩插进锁孔,“咔嗒” 声后,铁盒里露出卷泛黄的圣旨,上面盖着鲜红的玉玺,字迹却模糊不清,边缘还沾着些蜡油 —— 想来是当年藏得匆忙,滴落在上面的。
“是先皇的遗诏。” 端太妃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惊得两人同时回头。她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手里提着盏宫灯,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鬓角的银发在光里像落满了星星,“我本想永远藏着,可看到你们拼合的帕子,就知道瞒不住了。这诏书写于先皇弥留之际,他说‘若珩儿有朝一日知晓身世,当以苍生为念,勿陷皇权纷争’。”
圣旨上的字迹经过特殊处理,需用雾岭的龙胆花汁才能显形。楚珩用随身携带的花汁滴在纸上,渐渐显露出字迹:“朕之皇子楚珩,身负星主血脉,当于成年后执掌石座,清剿骨鹰教余孽,护我大明江山……” 墨迹在花汁的浸润下渐渐鲜活,像先皇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苏眠的指尖在 “星主血脉” 四个字上轻轻点着,忽然想起石座上的刻痕,想起钦天监的箭簇,原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此刻。楚珩握住她的手,与她并肩站在圣旨前,月光透过窗缝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镀了层银,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缠成了不可分割的模样。
“母妃,” 楚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不会让先皇和母亲失望,更不会让身边的人再受伤害。
端太妃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又看了看拼合的帕子,忽然笑了,泪水却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阿萤(苏眠母亲)若在,定会为你们高兴。当年她把半片帕子交给我时说‘若有一天,我的女儿能与你的儿子相遇,定要让他们共守这天下’,现在…… 终于实现了。” 她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两缕头发,用红绳缠在一起,“这是你们母亲的头发,我替她们收了二十年,今日该交给你们了。”
离开档案室时,天已微亮。楚珩牵着苏眠的手走在钦天监的庭院里,晨露打湿了他们的发梢,带着草木的清香。观星台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顶端的铜制浑天仪泛着冷光,像只俯瞰大地的眼。楚珩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从银杏树下拾起片完整的叶子,脉络像幅缩小的星图,他将叶子塞进苏眠的袖袋:“留着做个纪念,我们一起看过钦天监的星空。”
“接下来要做什么?” 苏眠的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指尖缠着楚珩的手指,打了个小小的结。
“找到钦天监监正,” 楚珩的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那里的宫墙在晨光里泛着金,“他是殷叛党的后人,也是骨鹰教现在的坛主。”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将苏眠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但在那之前,我想先陪你回趟雾岭,把秋千搭好。答应你的事,不能食言。”
苏眠在他怀里笑出了声,眼角的泪还没干,却带着释然的暖意。她想起档案室里的月光,想起拼合的帕子,想起楚珩说的 “双蛇相依”,忽然觉得前路再难,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晨光穿过银杏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幅流动的星图。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交叠,像那对拼合的蛇纹帕,再也分不清彼此。远处传来钦天监的晨钟声,洪亮而悠远,像在为新的征程敲响序曲。档案室内,那盏琉璃灯的微光还在书架间摇曳,照着散落的档案和拼合的帕子,像在诉说着一段跨越二十年的缘分,终于在这个清晨,找到了最圆满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