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默默守护（1/1）

办公室里，顾沉舟像一尊被抽空灵魂的雕塑，坐了不知多久。窗外夜色深沉，但他心里的夜，却比外面更黑。他反复回放着叶绯那句“没有回头的余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在他曾经不可一世的心脏上。

“没有回头的余地……”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顾沉舟才缓缓起身。他没有打电话给助理，也没有叫司机，只是独自走出了办公室。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后悔的时候。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叶绯的感情，更是一个能让他少奋斗二十年的，最强大的助力。而要弥补这一切，他首先要做的，就是重新“认识”叶绯。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仅处理了公司堆积如山的事务，更是将叶绯出道以来的所有节目、采访、照片，甚至网络上关于她的零星评论都翻了个遍。他试图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出一个全新的叶绯。一个他从未真正看清，却亲手错过的叶绯。

三天后，当顾沉舟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时，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底却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他知道，如果想重新走进叶绯的世界，他不能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他需要放下身段，从最微不足道的细节开始。

机会很快就来了。叶绯正在参与的那个明星生活体验类真人秀，即将开始新一轮的录制。顾沉舟动用了一些人脉，以“投资方代表”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获得了进组旁观的资格。他没有张扬，只是穿着一身低调的休闲装，戴着一顶鸭舌帽，像一个普通的剧组工作人员，默默地混在幕后。

录制现场，灯光璀璨，摄像机嗡嗡作响。叶绯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和另外几位嘉宾一起，正在导演的指导下进行着一项体能挑战。阳光透过玻璃屋顶洒下，映照得她额头晶莹的汗珠，也像是闪耀的光芒。

顾沉舟站在角落里，目光一刻不离地追随着叶绯的身影。他看到她因为跑得太快，差点摔倒时，心头一紧；看到她完成任务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时，他竟然也忍不住跟着勾起嘴角。

这和他过去“俯瞰”叶绯的视角截然不同。他现在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叶绯，而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需要依附于他的，脆弱的“顾太太”。

挑战环节结束后，嘉宾们坐在休息区喘息。叶绯拿起一瓶水，拧了几次都没拧开，秀眉微蹙。她身边的助理刚好被导演叫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顾沉舟的眼睛捕捉到这一幕，心头一动。他下意识地想走过去帮忙，但脚步刚迈开，又猛地停住。不行，不能太突兀。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出现在她面前的人了。

他眼珠一转，看到旁边放着一个装满矿泉水的箱子。他走过去，故作不经意地拿起一瓶拧开的，然后又“顺手”多拿了一瓶拧开的，朝着叶绯的方向走去。

“咳，那个……我看大家好像都挺渴的。”他低声对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说，然后把拧开的水递给对方，再把另一瓶拧开的水，放在了叶绯旁边的桌子上，位置刚刚好，她一伸手就能碰到。

他的动作非常流畅自然，几乎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叶绯也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看到桌上的水，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她没有看是谁放的，只是以为是工作人员的贴心。

顾沉舟的心脏却像被电流击中了一下。她对他说了“谢谢”！虽然是无意识的，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顾沉舟就像一个幽灵。他不再是发号施令的总裁，而是学会了“察言观色”。

当叶绯在一次户外拍摄时，因为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差点崴脚，顾沉舟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想冲过去扶她，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他强忍着冲动，却在下一个休息间隙，悄悄走到那块石头旁边，不动声色地用脚尖将它踢到了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草丛里。

当叶绯在玩一个搭积木的游戏，高高的积木塔因为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倒塌时，顾沉舟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帮忙稳住，但知道自己不能出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积木倒塌，叶绯露出无奈的笑容。不过，他却在心中暗暗决定，等下次有类似环节，他一定要想个办法，让她能更顺利一些。

叶绯似乎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巧合”。她喝到的水总是恰好是拧开的，她走过的路段总是恰好没有障碍物，甚至有一次，她不小心把麦克风的线缠在脚上，正准备弯腰解开时，却发现线已经被一只快速伸来的手解开了，那只手的主人只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看起来有些沉默的“工作人员”。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人已经快速地移开了视线，混入人群。叶绯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说了声“谢谢”，便继续投入拍摄。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就像一块深不见底的湖水。

顾沉舟的心，却在这些微小的互动中，一点点地被牵动着。他从前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现在才发现，原来仅仅是想在叶绯身边，默默地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如此艰难，却又如此……令人着迷。

他能感觉到，叶绯对他依然保持着清晰的距离。她的礼貌，她的客气，都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阻隔在外。但他没有气馁，因为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沉舟，他正在学着成为一个……“合格”的守护者。一个，默默地，从细节处关心她的守护者。

哪怕她现在还不屑一顾。